第383章 芙莉莲（1/2）

深夜，万籟俱寂。

齐厦没有像之前那样靠在床头，而是搬了把椅子坐在窗边，望著窗外发了会儿呆。

今晚月色很好，清冷得像千年前那个勇者队伍踏上旅途时的夜晚。

他想起芙莉莲。那个活了太久的精灵魔法使，那个在勇者死后才开始了解他的、迟钝到令人心碎的魔法使。

齐厦闭上眼，意识沉入仓库。

他找到那张流转著静謐蓝色光芒的卡片，没有犹豫，心念一动。

没有光芒万丈。没有圣歌繚绕。

只有一轮清冷的月影在房间中央缓缓凝聚，像是谁把一捧月光揉碎了，又一点点拼回人形。

她出现了。

银色的长髮如瀑布般垂落，髮丝间流转著淡淡的月华，却不耀眼，只是安静地亮著，像她这个人一样。

她的眼眸是深邃的翠绿色，如同千年古林中一汪被遗忘的潭水，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此刻，那双眼睛正望著窗外那轮月亮，看了很久，才慢慢转向齐厦。

她的面容精致却冷淡，五官像是被时光打磨过太多次，每一处线条都柔和，却看不出悲喜。

她穿著那身標誌性的白色魔法师长袍，长袍並不华丽，只是简洁地裹住她纤细的身姿。

她看著齐厦，那双翠绿色的眼眸中，没有好奇，没有警惕，没有期待。

只有一种淡淡的、属於时间沉淀后的平静。

“是你召唤了我。”

不是疑问，是陈述。

齐厦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回答。他看著她，忽然问：“你在看月亮？”

芙莉莲微微一怔。她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嗯，很久没看到这样的月亮了。”

“在哪里看到的月亮更好看？”

芙莉莲沉默了一瞬。她低下头，银色的长髮滑落，遮住了半边脸。

“不记得了，太久以前的事了。”

齐厦没有追问。他只是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边，把位置让给她。

“那就在这里多看一会。”

芙莉莲看著他。那双翠绿色的眼眸中，终於有了一丝波动。

她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下。

月光重新落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一层银辉。

她仰头望著窗外的月亮，很久没有说话。

齐厦就站在她身边，也没有说话。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月光流淌的声音。

过了很久，芙莉莲忽然开口。

“你不问我系统的事吗？”

齐厦低头看她：“你想说吗？”

芙莉莲没有回答。她只是抬起手，月光穿过她的指尖，在她掌心投下淡淡的影子。

“系统说，你是我的老公，但我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

“不明白什么是老公。”

她转过头，那双翠绿色的眼眸望著齐厦。

“活了这么久，我见过很多夫妻。”

“他们在一起，生孩子，变老，然后死去。”

“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做。”

齐厦在她身边蹲下，让自己和她平视。

“那你为什么还要来？”

芙莉莲想了想道：“勇者辛美尔曾经告诉我，有些事，不是明白了才去做，而是去做了才会明白。”

“我想试试。”

齐厦看著她。那张冷淡的脸上，终於有了一丝表情。

不是悲伤，不是欢喜，而是一种很轻的、像是怕打扰到什么似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