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审讯(1/2)
卡车驶进农场时天还没亮。
围栏上的碎玻璃反射著车头灯光,预警链上的铃鐺被引擎声震得轻轻响了几下。
达里尔从围栏边的树影里走出来,弩端在腰间,看了一眼车厢地板上躺著的人,又看了一眼李洛沾满血的裤腿。
“酒吧?”
“酒吧。还有三个死了的。”
达里尔没有追问,把弩背上肩,朝工具房偏了偏头。
“詹纳在那边。蒸馏器今晚没开。”
主屋的纱窗门被推开,玛姬从门廊上跑下来。
外面只披了一件开衫,头髮散著,脚上踩著拖鞋。
她跑到皮卡旁边,先看了李洛一眼,確认他没受伤,然后才看向车厢地板上的伤者。
“我爸呢?”
“副驾驶。”李洛把急救包挎上肩。
赫谢尔从副驾驶座上推开门,猎枪杵在地上当手杖,慢慢站起来。
玛姬绕过车头跑到他面前,双手抓住他的手臂,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
他衬衫上有血,手背上有被玻璃划破的浅口子,但都不是他自己的。
“我没事。酒吧里那几个人的。”
赫谢尔把她的手从自己手臂上轻轻拿下来,握了一下。
“爸。”玛姬的声音哽了一下,然后收住了。
她鬆开赫谢尔的手臂,用手指捏了捏鼻樑,抬头看李洛。
“谁受伤了。”
“不是我们的人。从房顶上摔下来的,大腿被铁管贯穿。需要手术。”
玛姬点了下头,转身朝主屋走去。
“我去把厨房的桌子擦乾净。贝丝,贝丝!烧热水,多烧几壶。”
她的声音恢復了平时的节奏,拖鞋踩在门廊木板上啪啪响。
李洛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主屋门口,把急救包甩上肩,朝工具房走去。
厨房的桌子上铺了两层乾净床单。
李洛把最后半瓶碘伏全用上了,止血钳夹住伤口边缘的时候,伤者的腿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
赫谢尔站在桌子对面,用止血钳夹住铁管一端,等李洛点头,然后两个人同时用力,把铁管从大腿內侧抽了出来。
血涌了一瞬,但没伤到股动脉。
缝合用了二十分钟。
“把他搬到穀仓。早上再盘问。”
李洛把手套摘下来,扔进垃圾桶。
赫谢尔把沾满血的床单捲起来,抱出门外。
李洛靠在门廊柱子上,把格洛克22的弹匣退出来检查了一遍。
十一发。
酒吧里打了四发,还剩七发子弹。
玛姬从主屋里出来,端著一杯热咖啡。
她把杯子塞进他手里,然后靠在他旁边的柱子上,两个人沉默地看著围栏外面渐渐发白的天际线。
“我爸回来的时候,手里一直攥著一个空威士忌酒瓶。他把酒瓶放在厨房窗台上了。”
她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屋里的人。
“他说这是他自己最后一次进酒吧。”
“他没喝完。”
“他知道。”
玛姬转过来看著他,眼眶微微泛红,但没有泪。
“你刚才有没有受伤。”
“没有。”
“下次去酒吧,带上我。”
“不带。”
“为什么。”
“你爸会拿猎枪追我。而且你去了酒吧,谁帮我端咖啡。”
玛姬没有笑,但嘴角翘了一下。
天刚亮,伤者醒了。
瑞克从房车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上了乾净的警服。
他走到工具房门口,推开门。
伤者靠在墙上,被銬在一把铁椅子上。
他大概三十出头,头髮剃得很短,颧骨突出,眼睛很小,醒来之后一直在扫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李洛站在角落里,把昨晚用过的止血钳在纱布上擦乾净。
肖恩靠在门框上,霰弹枪抱在怀里。
格伦在窗外的水槽边洗鞋,他的鞋底在酒吧后巷踩了碎酒瓶,回来才发现脚底割了一道口子。
“你叫什么。”瑞克站在伤者面前,语气平静。
伤者没回答。
他还在看房间,视线从左到右扫过工具台、詹纳的蒸馏器、墙上掛著的扳手和螺丝刀,最后回到瑞克那把左轮上,停住了。
“你们有多少人。在哪扎营。是不是还有別的伤员。”
伤者把目光从瑞克的枪上移开,盯著对面的墙壁,嘴唇合得很紧。
瑞克等了片刻,收起手枪,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伤者一眼,没再说话。
肖恩从门框上直起身,把霰弹枪换到另一只手。
“你不来?”
“暂时不用。”
瑞克说完推门出去。
肖恩看著他的背影,喉结滚了一下,然后把霰弹枪递给旁边的莫尔。
“你跟我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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