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姐姐来了(1/2)
就在这样一个阴冷的上午,伦敦的天空是铅灰色的,似乎酝酿著一场冻雨。
贝克街221b的日常节奏——华生整理医疗记录,福尔摩斯在早餐后阅读那些充斥著离奇案件的报纸,哈德森太太在厨房准备午餐——被一阵清晰的,甚至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敲击门环声打破了。
哈德森太太擦了擦手,前去应门。
门外站著的女士让她略微一怔。
对方衣著是上好的深色羊毛旅行装,式样简洁而庄重,没有任何多余的花饰,剪裁合体,但风尘僕僕,裙摆边缘沾著伦敦街头的泥点。
她戴著一顶样式保守的帽子,面纱掀起,露出一张与查尔斯有三分相似,但线条更加清晰坚硬的脸庞。
长途旅行带来了疲惫的痕跡,但那双与查尔斯一样的榛子色眼睛,此刻燃烧著某种带著冰冷怒意的光芒。
她没有携带很多行李,只有一个小巧的手提箱,由一个沉默的马车夫模样的人立在身后。
“我是查尔斯·凯普莱特的姐姐。”她的声音清晰,略显低沉,没有任何寒暄或犹豫,直接切入核心,“他住在这里,对吗?在哪个房间?劳驾带我上去。”
她的语气並非不礼貌,但那种斩钉截铁的效率和直奔主题的姿態,瞬间打破了221b门前惯常的节奏。
她没有询问查尔斯是否方便见客,没有等待通报,甚至没有对哈德森太太露出一个社交性的微笑。
她的目標明確得如同出鞘的利剑:立刻见到她的弟弟,亲眼確认他的状况。
哈德森太太被她气势所慑,又听说是查尔斯的姐姐,连忙侧身让她进来:“哦,请进,他在楼上,休息,他病得厉害……”
“我知道。”艾德琳简短地回应,目光已经迅速扫过门厅,评估著这栋房子的环境和状况。
她將手提箱放在门边,对马车夫点了点头示意等待,便跟著有些无措的哈德森太太径直走向楼梯,脚步没有丝毫迟疑。
阁楼的门虚掩著。艾德琳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查尔斯正半靠在床头,试图就著华生留下的水吞服一些药粉。他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颧骨因为消瘦而显得突出,眼下的阴影浓重,嘴唇乾裂。
听到开门声,他有些茫然地抬起头,当看清来人时,那双因发烧而略显浑浊的眼睛骤然睁大,手里的水杯猛地一晃,水洒在了被单上。
“艾德琳?”他的声音沙哑,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隨即是一种被猝不及防撞破狼狈的,混合著慌张与恼怒的情绪,“你怎么,你怎么来了?没有人告诉我……”
艾德琳没有立刻回答。她站在门口,像一尊线条冷硬的雕塑,锐利的目光如同最苛刻的审计员,开始快速而彻底地扫描这个狭小的空间:
低矮倾斜的屋顶,几乎触手可及;窄小的窗户透进灰濛濛的天光;房间里拥挤地塞著一张窄床、一张堆满凌乱稿纸和书籍的桌子、一个单薄的衣柜;床上的被褥看上去並不厚实。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查尔斯身上,停留得更久,將他异常的消瘦、不健康的肤色、眼下的阴影,以及他下意识徒劳地想要挺直脊背却又被一阵压抑的咳嗽打断的模样,尽收眼底。
她的下頜线条绷紧了,嘴唇抿成一条严厉的直线。
阁楼的清冷、药物的气味、弟弟脸上显而易见的病容和疲惫,以及这整个环境所透露出的,与她记忆中那个虽然体弱但尚有生气的年轻学者截然不同的窘迫,让她的脸色越来越凝重,眼底的怒火被更深沉的忧虑和痛心所覆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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