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钱御史驾到(1/2)
“老张头一號犁”这五个字,比那五百两白银还要沉。
它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望海港每一个工匠的心头。
原先那些躲在角落里,对“创新悬赏令”冷嘲热讽的人,现在看谁都像是揣著宝贝的张老头。
每个人走路都低著头,不是在捡钱,是在琢磨。
琢磨著怎么把自己脑子里的那点东西,也变成一个响噹噹的名字,变成一箱子能晃花人眼的银锭。
唐鹤更是把自己关在工坊里,整整三天没出门。
他把那把“老张头一號犁”拆了又装,装了又拆,用手一遍遍地摩挲著犁壁那奇特的弧线,嘴里不停地念叨著刘教习讲的那些“几何”、“力臂”。
他那个性子最冲的徒弟,如今也成了最安分的一个,抱著一本《算学基础》,连吃饭的时候都在背九九乘法表。
整个望海港,都在一种狂热的学习和创造氛围里高速运转。
就在这热火朝天的第十天,一艘掛著都察院旗號的官船,不请自来,靠上瞭望海港的码头。
船头上站著一个中年文士,身穿獬豸补服,面容严肃,眼神锐利。
他就是自请巡按望海港的都察院御史,钱帆。
码头的管事一看到旗號,腿肚子都软了,连忙跑上前去,满脸堆笑地躬身行礼。
“小人参见钱大人!不知大人驾到,有失远迎,伯爷已在提督府备下酒宴,为大人接风……”
钱帆根本没让他把话说完,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不必了。”
他一甩袖子,绕过管事,带著身后两名隨从径直走下踏板。
“本官奉旨巡按,不住衙门,不吃官宴。”
钱帆的目光扫过码头上那些来来往往,神情亢奋的工匠和民夫,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他看到了不远处几个大汉正嘿咻嘿咻地抬著一把黑乎乎的铁犁,旁边还有人高声喊著“小心点,这可是老张头一號犁,金贵著呢”。
钱帆的嘴角撇了撇。
果然是蛮夷之地,粗鄙不堪。
一个破农具,也值得如此大惊小怪,简直是斯文扫地。
“带本官去理工学院!”钱帆冷冷地命令道,语气不容置疑。
管事不敢多言,只能在前面战战兢兢地引路。
一路上,钱帆看著这港口车水马龙,道路整洁,到处都是新建的屋舍和正在打地基的工地,人人脸上都带著一股子莫名的干劲。
他身后的一个隨从忍不住低声说:“大人,此地……似乎並非传言中那般不堪,倒是一派欣欣向荣之景。”
钱帆冷哼一声,脚步不停。
“粉饰太平,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罢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寒意。
“本官要看的不是这些面子功夫,是帐本!是那二百万两白银,究竟花在了何处!”
理工学院的临时教务处,就设在一间刚盖好的青砖瓦房里。
钱帆一脚踏进去,就看见一个年轻人正坐在桌后,有条不紊地整理著一叠文书。
正是如今的学院教务主任,张恆。
张恆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来,看到钱帆进来,只是站起身,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
“草民张恆,见过钱大人。”
钱帆背著手,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著他,开口就是质问。
“你就是这劳什子学院的负责人?林伯爷呢?”
“伯爷正在军工厂,检验新一批的枪管,暂时无暇分身。”张恆平静地回答,“学院一切庶务,暂由草民负责,大人有何吩咐,但说无妨。”
“好,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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