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京城来的「插班生」(1/2)
王瑾感觉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刚才喝下去的酒,此刻全变成了冷汗。
他看著林涛,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去后勤营当伙夫?
他堂堂望海港总监,皇帝跟前都掛了號的人物,跑去给大头兵顛勺炒菜?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伯爷,这……这不妥吧……”一个千户壮著胆子,声音都在发抖,“咱们……咱们都是大老粗,拿刀砍人行,拿笔……那玩意儿比刀沉啊!”
“是啊伯爷,咱们都是给您卖命的,您不能这么对咱们啊!”
“求伯爷收回成命!”
一眾军官哗啦啦跪倒一片,刚才还欢天喜地的宴会厅,现在跟刑场似的。
李成栋站在一旁,没跪,可脸色比跪著的还白。
他知道,伯爷这不是在开玩笑。
林涛扫过跪在地上的眾人,眼神里没有一点波澜。
他走到王瑾面前,蹲下身,拍了拍他哆嗦的肩膀。
“老王,还记得我们刚到这儿的时候吗?”
王瑾抬起头,满脸的苦涩。
“记得……那会儿这里鸟不拉屎,连个鬼影子都见不著。”
“是啊。”林涛站起身,环视著整个大厅里的军官,“那时候,我们什么都没有,只有烂命一条。”
“我们能活到今天,靠的是什么?靠的是我们比別人狠,比別人敢拼命。”
“但以后呢?”
“以后我们要面对的敌人,他们也会有火枪,甚至会有比我们更好的火枪。到时候,你们还拿什么去拼?”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就靠这个。”
“我让你们去学堂,不是为了羞辱你们,是要给你们一把比火枪更厉害的武器。”
“这把武器,谁也抢不走。”
林涛说完,不再看他们,转身向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头也没回地留下一句话。
“该说的话,我都说了。三个月后,我亲自监考。谁要是觉得我的话是耳旁风……”
他顿了顿。
“后勤营的灶台,我已经让人备好了。”
……
京城,户部衙门。
新上任的尚书吴邦佐端著茶杯,手腕抖得跟得了羊角风似的,茶水洒了一前襟。
“尚书大人,您……您別急。”旁边的侍郎递过一块手帕。
吴邦佐一把挥开,指著桌上那份刚刚从內阁送回来的奏疏,嘴唇都在哆嗦。
“我不急?我能不急吗!那可是二百万两!二百万两白银!”
他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都变了调。
“就这么眼睁睁地看著银子流水一样地花出去,连个响儿都听不见!我这户部尚书,当的是个什么玩意儿!”
那奏疏他已经看了不下十遍。
上面是他自己写的字,每一个都透著一个臣子的“忠心耿耿”,恳请陛下派遣监察御史,前往望海港,“协同”诚毅伯,確保那二百万两白银都“用在实处”。
可现在,奏疏上多了八个硃笔大字。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字跡龙飞凤舞,那股子力道,像是直接抽在了吴邦佐的脸上。
“大人,首辅大人让小的给您带句话。”一个內阁的书办躬著身子,小声说道。
“什么话?快说!”吴邦佐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书办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更低。
“首辅大人说,望海港,是陛下的心头肉,也是咱们大明的龙鳞。摸不得,碰不得。”
“咱们这些做臣子的,以后只管听,只管看,千万別多嘴。”
书办说完,又躬了躬身,退了出去。
吴邦佐瘫坐在椅子上,那八个字在他眼前晃来晃去,最后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要把他整个人都吸进去。
龙鳞?
他明白了。
那不是能碰的东西,碰了,是要被龙爪撕碎的。
而在都察院的一间公房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竖子!狂妄至极!”年轻的御史钱帆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叮噹作响。
“坐拥神兵,不思报国,反倒拥兵自重,大兴土木!还搞出个什么『理工学院』,强令军官入学,荒唐!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对面坐著几个同僚,都是一脸的义愤填膺。
“钱兄说的是!那林涛不过二十出头,骤登高位,已然得意忘形!二百万两白t银,就让他这么糟蹋了?”
“听说京城兵仗局的唐宗师都去瞭望海港,说是求学,我看是被那林涛胁迫!奇耻大辱!我辈读书人的脸都让他给丟尽了!”
钱帆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
“陛下被其蒙蔽,吴尚书又投鼠忌器。我等身为风宪官,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岂能坐视此等奸佞祸乱朝纲!”
他猛地停下脚步,眼中燃起一团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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