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朕要亲眼看看(1/2)
曹化淳看著崇禎皇帝扔到他面前的另一份奏疏,整个人都是懵的。
那份奏疏,他认得。
就是前些日子,林涛递上来的,洋洋洒洒,通篇都是要钱的。
他想不明白,皇爷刚刚听完那封石破天惊的“血书檄文”,为何又要听这个。
但他不敢问,一个字都不敢问。
曹化淳捡起那份奏疏,打开,用比刚才更加尖细的嗓音,开始念诵。
“臣,望海港提督林涛,奏为扩建船坞、操练新军、增设海防事……”
这份奏疏,和周遇吉那份,完全是两个东西。
没有杀气腾腾的怒吼,没有精確到一文钱的成本核算。
通篇都是困难。
船要用上好的铁力木,少了不行。
炮要用百炼的精钢,省不了。
一个水师士兵从训练到上船,嚼用靡费,远超陆军。
“……凡此种种,非三百万两白银,不足以成事。恳请皇上体恤海防之艰,准臣所请,则东南幸甚,大明幸甚。”
当曹化淳念完最后一个字,整个太和殿的气氛,瞬间变了。
刚才还被周遇吉的“檄文”震得魂不附体的官员们,一下子活了过来。
尤其是户部尚书毕自严,他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向前一步,哭喊声震彻大殿。
“皇上!您听见了!您听见了啊!”
毕自严指著曹化淳手里的奏疏,老泪纵横。
“三百万两!他张口就要三百万两!大明一年的岁入才多少?他这是要把国库给搬空啊!”
兵部尚书王洽也反应了过来,立刻跪著转向崇禎,重重磕头。
“皇上明鑑!臣明白了!臣全明白了!这周遇吉,分明是与林涛串通一气!林涛要钱,周遇吉就上书弹劾我们这些拦著他的人!这是构陷!是朋党为奸啊!”
此言一出,殿內立刻炸开了锅。
“皇上!毕尚书与王尚书所言极是!林涛此子,野心勃勃!周遇吉身为宿將,竟被其蛊惑,其心可诛!”
“请皇上即刻下旨,將周遇吉、王瑾押解回京,严加审问!”
“三百万两!简直是狮子大开口!望海港一个弹丸之地,何以要耗费如此巨糜?定是那林涛中饱私囊!”
以几位內阁大学士为首的官员们,纷纷出列,言辞激烈,矛头直指林涛和周遇吉的狼子野心。
在他们看来,周遇吉的奏疏,不过是林涛为了拿到那三百万两银子,而使出的卑劣手段。
什么零件互换,什么降本增效,全是子虚乌有的谎言。
毕自严和王洽跪在地上,看著越来越多的同僚站出来为他们说话,腰杆都挺直了些。
然而,就在此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响了起来。
“敢问诸位大人,周侯爷的奏疏,你们是当成耳旁风了吗?”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都察院左都御史黄道周,手持玉圭,缓步出列。
他脸色平静,眼神却锐利如刀。
“周侯爷在奏疏里写得清清楚楚,望海港炼钢成本,比官炉少了四成!造枪成本,少了三成!这笔帐,诸位大人,可会算?”
一个言官立刻反驳:“黄大人!此乃周遇吉一面之词,如何能信?他若真有此等神法,为何林涛还要上奏討要三百万两?”
“问得好。”
黄道周转向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这正说明两份奏疏,非但没有矛盾,反而互为印证!”
“林提督的奏疏,说明了他要做的事,规模浩大,耗资不菲。而周侯爷的奏疏,则说明了他有办法在如此浩大的工程中,为朝廷省下数不清的银子,还能造出前所未有的利器!”
他环视四周,一字一顿地说道:“一个是『要做什么』,一个是『要怎么做』!如此清晰的条陈,诸位大人为何视而不见,反而要纠缠於朋党之爭?”
“你!”那名言官被噎得面红耳赤。
毕自严急了,大声道:“黄道周!你这是强词夺理!帐不是这么算的!省下来的银子,那也是银子!三百万两,户部就是砸锅卖铁也拿不出来!”
“所以,毕大人的意思是,因为拿不出钱,所以周侯爷奏疏里提到的强军新法,便看也不看,问也不问,直接斥为谎言?”黄道周冷冷地反问。
“我……”毕自严一时语塞。
整个朝堂,瞬间分裂成了两派。
一派力保三位尚书,痛斥林涛与周遇吉妖言惑眾,图谋不轨。
另一派以黄道周为首,认为奏疏直指时弊,那所谓的新法、新枪,事关国运,不可不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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