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你管这叫铁棺材(2/2)
副將諂媚地笑著。“將军说的是,那铁棺材估计连咱们的浪花都吃不著了。”
话音刚落,一个亲兵指著后方,结结巴巴地喊。
“將……將军……您看!”
周奎不耐烦地回头瞥了一眼。
只一眼,他手里的茶杯“啪”地掉在甲板上,摔得粉碎。
视野的尽头,那个黑色的铁盒子,正以一种完全不合常理的速度,撕开水面,笔直地冲了过来。
它没有船帆的优雅,也没有划桨的韵律。
它就是一头横衝直撞的钢铁蛮牛,身后拖著一道长长的、笔直的白色伤疤。
那“哐当哐当”的咆哮声越来越近,像一柄重锤,一下下砸在追风號上每个人的心臟。
“快!再快点!转舵!打满!”周奎的声音都变了调。
船长慌忙下令,水手们手忙脚乱地调整著船帆的角度。
可没用。
风的速度是有限的。
但烧开水的力量,仿佛没有极限。
在数百名大宣水师官兵不敢置信的注视下,那艘丑陋的、冒著黑烟的铁棺材,从追风號的侧面蛮横地衝过。
它掀起的巨浪,狠狠拍在追风號的船舷上,让这艘威风凛凛的战船,像个被扇了一耳光的泼妇,剧烈地摇晃起来。
周奎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幸好被副將一把扶住。
他顾不上狼狈,只是死死地盯著前方。
探路者一號没有停。
它超过了追风號,超过了三岔河口,继续像一根黑色的楔子,钉向远方。
直到它的身影,在水雾中变成一个小小的黑点。
河面上,死一般的寂静。
追风號和另外两艘福船,像三只呆头鹅,傻傻地漂在水上。
船上的官兵们,一个个张著嘴,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他们跑了一辈子船,从未见过如此景象。
那不是船。
那是妖怪。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的那个黑点,调了个头,又慢悠悠地开了回来。
“哐当……哐当……”
那声音不再狂暴,又恢復了之前那副懒洋洋的德性。
它停在了追风號的面前,像一个打完架,正在擦拭拳头上血跡的胜利者。
烟囱里冒出的黑烟也变得稀薄。
钱理站在船头,崭新的官袍上落满了煤灰,他朝著周奎,又拱了拱手。
脸上还是那副人畜无害的谦卑笑容。
“將军。”
“承让了。”
周奎的脸,先是涨成了猪肝色,然后又变成了青色。
他的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毫无悬念。
当著他几百號手下的面,被一个他根本瞧不起的“铁棺材”,碾得粉身碎骨。
钱理也不催他,就那么静静地等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周奎能感觉到,身后那些手下的目光,像一根根针,扎在他的背上。
他猛地抽出腰间的宝刀。
“噌——”
宝刀出鞘,寒光四射。
他身边的副將嚇了一跳,以为他要杀人。
周奎却看也没看钱理,只是咬著牙,把刀连同刀鞘,一起扔给身边的一个亲兵。
“给……给他送过去!”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亲兵不敢怠慢,立刻跳上小船,把刀划了过来。
老水手接过宝刀,献宝一样地捧到钱理面前。
钱理接了过来,拔出半截。
刀身上映出他那张沾著煤灰的脸。
他把刀插回刀鞘,隨手递给老水手。
“拿著,回头给提督削甘蔗用。”
说完,他抬头看向面如死灰的周奎,笑容依旧。
“多谢周將军的厚礼。”
“下官还要赶著进京呈递公文,就不多叨扰了。”
他转过身,对著船舱里喊。
“走吧,去通州码头。”
“哐当……哐-当……”
探路者一號的烟囱再次喷出黑烟,调转船头,不紧不慢地,朝著京城的方向驶去。
只留下三艘巨大的福船,和船上那个丟了魂的將军,在原地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