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悍不畏死（2/2）

他杀得不够快。

他拼尽全力也杀得不够快。

他杀一场，杀到浑身是血，杀到手都开始发抖，杀到战马都开始喘粗气，可他能杀的人数，比不上刘冠隨手一挥。

鰲拜心里头那股火在烧。

他恨自己不够强，恨自己没办法像刘冠那样，一个人就碾碎一整条阵线。

可他还在杀。

因为他身后还有皇帝在看著。

黄台吉的目光从刘冠身上收回来，落在鰲拜身上。

他看见鰲拜在汉军阵中左衝右突，身上已经添了好几道口子。可鰲拜还在一枪接一枪地舞，一步接一步地往前压。

黄台吉看著鰲拜，心中复杂。

然后他转过头，又去看刘冠。

这一看，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刘冠已经杀穿了前阵。他骑著朱鬃，从那一层又一层的金兵阵列中直直穿了过去，身后留下一条由尸体和残肢铺成的大道。

而此刻，那些金兵终於撑不住了。

那些刚才还在嘶吼著往前冲的金兵，现在像潮水一样往后退。

“逃！逃啊！！！“

“別杀我！別杀我！！！“

“刘冠来了！他过来了！！！“

声音从阵前传到阵后，像野火一样蔓延开来。有人扔了刀，有人丟了盾，有人连滚带爬地往后挤，膝盖磕在尸体上也不管不顾。

黄台吉看著那些溃逃的背影，瞳孔微微一缩。

但他没有发怒，没有摔枪，更没有扯著嗓子咒骂。

他只是拨转马头，面朝那些正在四散奔逃的士兵，深吸一口气，然后……

吼了出来。

“不许退！！！“

那道声音沙哑粗糲，却比他前头任何一次喊话都要响。

那些溃兵听见他的声音，脚步顿了一下，有的人偏过头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可更多的人还在跑，还在往更远的地方挤。

黄台吉看著那些背影，牙关一咬，猛地催马往前冲了两步，又吼了一声。

“你们难道忘了吗？！！“

他的声音在风中炸开，震得近前的几个士兵耳膜发麻。

“你们是大金的儿郎！是草原的雷霆！是铁蹄踏碎过无数城池的巴图鲁！“

那些溃兵奔跑的势头顿了一下。

有人停住了脚步。

“你们生在马背上！死在疆场上！你们弯弓射落过飞鹰，长刀劈开过铁甲！这世上没有你们踩不平的土地，没有你们打不垮的敌人！你们是整个草原的魂！！！“

黄台吉的胸膛剧烈起伏著，目光如刀，扫过那些正在回头的面孔。

“可今日，草原的魂要碎了！你们胜不了刘冠！谁都胜不了刘冠！可你们今日出城，不是为了打贏这一仗！“

他的声音猛地拔高。

“你们是为了告诉这片天、告诉这片地、告诉你们身后的妻儿老小！我们金国的儿郎，可以死，但绝不可以跪著活！！！“

那些金兵停住了。

他们攥紧了手里的刀柄，咬紧了牙关，把脸上的血和泥混著擦了，露出了底下那双通红的眼睛。

黄台吉把长枪举过头顶，枪尖直指天穹，声嘶力竭！

“冲吧！杀吧！英勇地死去吧！让歷史记住！我们金国人————“

他停了一瞬，发出一声惊天爆喝！

“悍不畏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