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以下犯上（1/2）

三日后，扬州城外，两军对垒。

天色刚亮，雾气还没散尽。

旷野上黑压压的人头，从南到北，一眼望不到头。

武延嗣骑在一匹乌騅马上，身披金甲，腰悬宝剑。他身后，二十万大军列阵完毕。

武延嗣深吸一口气，策马走出阵前，看向西方。

西边，刘冠的大军也列阵完毕。

十四万人，黑压压一片，像一片移动的森林。

武延嗣的目光越过阵列，落在那面“汉”字大纛下面。

武延嗣攥紧韁绳，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扯开嗓子，声音从胸腔里炸出来。

“刘冠！！！”

这两个字在旷野上空炸开，像一声惊雷。

刘冠坐在马上，听见这声喊，嘴角微微上扬。

他抬起头，看著对面那个金甲老將，开口了。

“武延嗣！！！”

武延嗣盯著他看了几息。

然后他抬起右臂，手指朝刘冠一指，声音拔高了几分。

“刘冠！你以下犯上，弒君篡位，杀我武氏宗亲，屠我大武忠良！你还有脸站在这里，跟本王对阵？！”

他的声音激动，太阳穴青筋暴起。

“你不过一介边境莽夫，侥倖打了几场胜仗，就敢覬覦神器？就敢妄称汉王？你配吗？！你刘冠配吗？！！”

他说著，右手猛地往下一砸，马鞭在空中甩出一声脆响。

“本王今日就要替天行道，为大武討伐你这逆贼！！！”

刘冠骑在马上，听完了武延嗣的指责，笑了。

“肃王，你说本王以下犯上？”

刘冠收了笑，声音沉下去。

“武明凰昏庸无道，穷兵黷武，登基不过几年，就把祖宗基业败了个精光。苛捐杂税，民不聊生。四方征战，尸横遍野。这种皇帝，也配叫『上』？”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武延嗣。

“你说本王弒君？武明凰牝鸡司晨，昏庸无道。她要是有点自知之明，早点退位让贤，何至於此？”

武延嗣的脸涨得通红。

“你——！”

“至於你武氏宗亲。”

刘冠打断了他。

“你那个孙儿，死在乱军踩踏，跟本王有什么关係？你要是非把帐算在本王头上，也行。多一笔不多，少一笔不少。”

武延嗣的胸膛剧烈起伏，嘴唇哆嗦了好几下，可一时之间竟说不出反驳的话。

刘冠看著他，又笑了。

“肃王，你说本王不配当汉王？那你说说，谁配？你？你带著二十万大军从东线撤回来，连京城都没保住，眼睁睁看著侄女死了，孙儿死了，国亡了。你有资格说別人不配？”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直捅进武延嗣的心窝子。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上的血色褪得乾乾净净。

刘冠没有再看他。

他拨转马头，面朝西方，朝自己的阵列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住，偏过头，丟下一句话。

“肃王，你要是只会耍嘴皮子，那今天这一仗，就不用打了。”

武延嗣的眼睛瞬间充血。

“刘冠！！！”

他爆喝一声，声音歇斯底里。

“你找死！！！”

刘冠没有回头。他骑著朱鬃，不紧不慢地走回阵前。

武延嗣盯著他的背影，胸膛剧烈起伏了好一阵，呼吸才慢慢平復下来。

他咬了咬牙，拨转马头，朝自己的中军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