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 零件（1/2）

一辆大运，一次新生。

对於『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这样？』诸如此类的问题，唐默並没有太多头绪——

他只记得车头引擎喷射出来的灼热温度，刺目的光晕，还有气喇叭咆哮时髮丝连带浑身每个毛孔都陷入冰凉的感觉，隨后眼睁睁看著自己身体裂解，陷入死亡的虚无，隨即开始出现光亮…

当然了，像他这样的孤儿能继续活著也没什么不好，但当个异世界转生者更加的海阔天空嘛！

最后唐默还是想补充一句：

卡车司机全责！

没时间悼念过去了，现在的唐默正在甦醒！

“没死，牛逼…”

睁眼第一句是吐槽也没什么问题，可关键是迷茫的唐默正想要如同新生儿一般懵懂观察这个世界的时候，有些事情便不对劲了起来——

要知道为了保持甦醒后的良好状態，他甚至都考虑了一番是否要做做表情管理。

但当那双眼在短暂的迷茫散去后，隨之而来的是一种如坠冰窟的惊恐…

那仅存於记忆中的画面，上一秒仿佛自己身体因为强大动能瞬间裂解的景象再次浮现了！

只不过这次自己是砧板上正在被缓慢分解的肉，浑身动弹不得！

“我操！”

字正腔圆，没有遮掩，直抒胸臆，表达了思乡之情。

企图將自己用下意识肌肉反应撑起来的唐默突然觉得一阵无力感袭来。

就好像自己在短视频上刷过的残疾人自述一般：

那些丟失了手臂和大腿的可怜人时常会以为自己的肢体还存在，那是仅仅是一种仿佛有力气但却只能抓到一片虚无的恐慌。

愈发清晰的画面中：

自己腰部仿佛被某种器具整体切割完毕了，想像中鲜血淋漓的画面並未出现，反而是一种布满复杂管线和解构的横截面，偶尔还能看到那些乳白色液体，以及腹腔中浸泡的红色块状物——

不得不说，著实让人眼前一黑！

任谁看著自己的双腿、下半身幸福以及两颗腰子以这样的方式『say goodbye』还是过於残忍了一些。

由於双臂无力，唐默想要看看两条胳膊是个什么情况。

目光所及，空空如也…

身下躺著的破旧皮革织物表面有著零星斑点的乳白色液体，仿佛在宣告那两条消失的手臂『临走』前到底有多么恋恋不捨。

“醒啦，哥们？”

突兀地声音不亚於贞子突脸，如同人彘一般扭动的唐默心里没来由一慌，紧接著定睛看向手术床尾站著的那位。

疯狂博士的髮型，佝僂的身躯，以及脏兮兮白大褂袖口处银白色的怪异双手…

这是哪？这又是谁？

脑袋里没有一点记忆能提醒唐默。

大口喘著粗气的他將最后一点希望寄託於那傢伙的眼睛，想从那里获得一丝丝慰藉，比方说：医生投给患者的安心目光。

然而他失望了…

那傢伙的眼睛像是两个数位相机的镜头镶嵌在了眼眶里，皮肤和镜头之间连接部分缝合粗糙，时不时那类似於眼睛的器械还在伸长缩短，似乎在调整焦距。

令人万幸的是那傢伙此刻似乎在休息，如同医生一般把双手成爪状朝上悬空举著，这也给了唐默观察的时间。

那傢伙脸上规整的沟壑，机械地传动声，周围闪烁著数据的屏幕…

那是义体？！

但凡有一些游戏经歷或者科幻作品阅读体验的傢伙都知道这种可能存在的未来科技树產品。

甚至在唐默的前世，脑机都已经进入医保行列了…

那双手像是金属海胆，指头密密麻麻，每一根像是焊条一般摇动著，发出哗啦啦的声响，视觉衝击令人不寒而慄！

怪人似乎看出了唐默在观察自己的双手，嘴角勾起一抹兴奋的弧度——声音像是加了电音效果一般。

“德明医用器械，你算是掏上了哥们，刚贷款买的，贼他妈热乎！”

“瞧瞧…八十根手指，每根都带有触控遥感功能，还能无线连接，保管把你身上每一样都拆得乾乾净净！”

话音刚落的怪人似乎休息够了，又或是猎物的甦醒给了他更加兴奋的动力，他有了行动的倾向，不管他是不是要继续拆了唐默，任由他继续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事实证明无能为力的情况下，人的本能似乎只有呼喊了。

於是——

“別啊！有啥好商量不是吗？”

“要钱？我…我能帮你赚钱！”

这已经是紧张状態下唐默能思考到的全部了：首先我是转生者，其次我肯定有金手指，最后我可以用三寸不烂之舌置之死地而后生。

多么完美，多么漂亮。

小说都这么写的。

“开！赶紧开啊！”

唐默还是留了一手的，他没有公然喊出金手指或者系统之类的词汇，毕竟…得会藏，他可是稳健流小说的忠实爱好者。

同情，可怜，迷茫。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两只眼都是某种机械镜头的科学怪人脸上竟然浮现出了如此复杂的神色。

在这地界，眼睛可不算心灵的窗户。

怪人摇头，麻醉剂剂量还是太低了一些，现在內循环系统已经基本被破坏，打药也不现实了，只能继续活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