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白捡的钱,有点烫手(1/2)
我拿著煎饼,蹲在路边的树荫下,一口一口地啃著。
太阳越升越高,渐渐地有点燥热起来。
马路上车来车往,可旁边这个二手车市场依旧是静悄悄的,站在门口往里看,除了满院子的车之外,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我只好蹲在路边继续等,从八点半等到九点,又等到十点,烟抽了半包,腿都蹲麻了,市场里才终於有了点动静。
第一个出现的,是一辆银灰色的丰田车,后风挡玻璃上贴著“高价收车”四个大字,具体什么车型我还真不认得,不过丰田车的牛头標我还是很熟悉。
车窗开著,车里的人哼著有些跑调的月亮之上,拐进了市场大门。
之后,陆陆续续来的人就多了起来,开车的居多,也有骑著电动车的,还有些手里拎著个保温杯一步三晃走过来的。
这个状况一直持续到十点半,路边才终於热闹起来,跟我昨天看到的景象一模一样。
我这才恍然大悟,不由得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怪不得煎饼摊的大爷一眼就看穿了我,合著这帮干二手车的,根本没人早起,人家一天的工作,是从中午开始的。
我立马掐灭菸头,凑到人多的地方,有样学样的往路边那么一蹲。
看似漫不经心的样子,实则眼睛死死地盯著路口,只要有车往市场门口开,我就立马站起来衝过去。
当然了,我也知道不能做出头鸟,往往是看著有人过去了,我才跟著衝过去。
我什么都不懂。
不知道怎么看车漆,不知道怎么看底盘,不知道怎么看发动机,甚至连车標我都认不全。
但我勤快,会看热闹啊!
没有人比我更懂看热闹浑水摸鱼这门学问了。
別人围著车转,我也围著车转。別人敲敲车门,我就学著敲几下车屁股。別人趴地上看底盘,我就顺手从车里扯几张纸给他垫著。別人跟车主谈价,我就站旁边。
等到看完车,大家私下竞价的时候,我也跟著凑过去,別人出三万,我就来一句:嗨,两万八顶天了。
然后,神奇的事情就发生了。
只要最后有人拿下了这一单,发钱的时候,总是少不了我那一份。
少的时候是五十,多的时候有两百,我反正是来者不拒。
见车我就上,给钱我就拿。
从不挑三拣四。
这帮子干二手车的大哥也真够意思,给钱的时候那叫一个痛快,红彤彤的大票子一张一张的往外发,眼都不眨一下。
我就这么浑水摸了一天的鱼,中间也就一个大哥发钱的时候多问了一句。
那是一个收了辆麵包车的大哥,戴著眼镜。
发钱发到我这的时候,大哥突然开口了:
“兄弟哪个车行的?看著面生啊。”
我一愣,隨即反应过来,衝著大哥露出个自来熟的笑容:
“嗨,我这刚搬过来没几天,大哥哪个车行的?改天小弟上门学习学习。”
“进门右手边,第三家就是,有车多合作。”
“得嘞!大哥,你们出价都太猛了,今天我这一天了,一台车也没收著!”
虽说大哥突然的询问让我有些措手不及,但开出租时候没事跟乘客天南地北的瞎侃多了,也就养成了遇人自来熟的习惯。
大哥没再接话,只是又多看了我两眼,继续往下发钱了。
我当时也没多想。
我是真的觉得自己找到了世界上最好的工作。
不用起早贪黑,不用跟人扯皮,不用出力流汗,不用看人脸色。只要往路边一蹲,见车就凑上去,一天下来,挣的钱比开三天出租还多。
等到太阳落山的时候,我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把兜里的钱掏出来,一遍遍的数。
整整五百五十块!
骑上我的自行车,哼著悠哉游哉的小曲,裹挟著汽车尾气和灰尘的空气都变得香甜起来。
心里美滋滋的盘算著,照这个挣钱速度,月入过万岂不是轻轻鬆鬆?
三舅家的二表哥,哈工大毕业的,在武汉的什么劳什子国企造船厂,据说也才八千块钱一个月。
还有那个小贱人沈琳,还敢说老子是臭开车的,等老子挣了钱,有机会再去好好开开她这台“车”!
第二天,我吸取了教训,再也不傻乎乎的早起了。
我一觉睡到九点多,慢悠悠的起床,吃了早餐,骑著自行车晃荡著到市场,正好十点半。
一切都跟昨天一样。
路边一蹲,看见车就往上凑,浑水摸鱼,坐等收钱。
简直是轻鬆加愜意。
我甚至已经开始庆幸,庆幸周芸跟人跑了,庆幸沈琳骂了我那句“臭开车的”。
如果不是这些事,我现在还在开著那辆破捷达,每天起早贪黑的挣辛苦钱。
可我只看到了那些轻鬆到手的钞票,却没看到,那些车贩子看我的眼神,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发生了变化。
过於轻鬆的快钱,让我丧失了对人性的判断,也失去了天上不会掉馅饼的基本常识。
第三天下午,一辆银灰色的大眾polo开了过来,停在市场门口。
跟往常一样,又是好几个人围了上去,我当然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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