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闹市(二合一,求月票)(2/2)
“那是你侄子,又不是你。”
几人你一句我一句,议论纷纷。
不一会,路远来到相熟那家料铺,也排著长队,前边两个外路散修为一锭成色好些的硃砂爭得脸红,掌柜夹在当间陪著笑,末了一人添了几成价,才把两边匀开。
轮到路远,那硃砂比上月也贵了一截,他称了些,付了灵石后,出门。
出了料铺后,街角遇到一个牙人站在条凳上扯著嗓子招揽。
“飞舟直去乌岭!三日一趟!去晚了连舱位都没!”
底下一圈外路修士伸著脖子问价,那价比寻常贵出一倍,可还是有人当场掏了灵石。
隔壁茶棚坐得满满当当,路远经过,听了两耳朵。
“————据说里头有座未开採灵药圃,听说以前有人进去背出了一整袋灵晶————”
“那是谁说的?”
“你管谁说的,反正传得有鼻子有眼。”
路远摇摇头,挤出人堆,拎著硃砂回了巷子;这种一窝蜂赶热闹的事,他见得多了,真发財的总是少数,凑数填坑的才是常態。
不过也算赶上好时候了,自家铺子也比从前旺了些,生客多了不少,不过俩娃当伙计,招呼、收钱、包符,倒也忙得过来。
小粉照旧霸著门口那块青石板晒太阳,进出的客人得绕著它走,有图新鲜的蹲下来逗两下,它眼皮也不抬,倒趁人不留神,把人手里的乾粮叼走半块。
这日晌午,来了个游商打扮的,说要买几张一阶上品的护身符。
李蓁照例上前招呼,验了货,报价时存了点小心思,悄悄往上探了探;那游商也不恼,捏著符对著光看了看,笑呵呵跟她磨,“小掌柜这价,可比別家贵了两成,是欺我外路人不识行情?”
“我家的符,画得正、卖得也公道。”李蓁脖子一梗,“是你不识货,再说了,我可是四灵根,什么成色蒙得过我的眼?”
那游商挑了挑眉,乐了,“哟,四灵根。”他打量了她两眼,“那感情好,往后这看符掌眼的活,可就指著小掌柜了。”
李蓁让他捧得眉开眼笑,游商也不再墨跡,照她报的数付了灵石,拿了符,慢悠悠地出了门。
游商一走,李蓁得意地冲陈牧扬了扬下巴,路远在柜檯后听著,也没拆她的台,这丫头,符还没画成几张,吹起来倒是一套一套。
前儿又来了个散修,背著把比人还高的剑,说要去乌岭闯一闯,进门张口就要十张护身符。
李蓁眼睛一亮,逮著这肥羊,又是把价往上探了又探,不过那散修財大气粗,也不还价,全要了,临走还问有没有神行符,说闯秘境,神行符顶顶要紧。
陈牧默默替他包著符,末了没忍住,提醒了句,护身符搁久了符力会散,带太多用不完反倒白费,那散修一愣,挠挠头,退了几张回来,李蓁看著退回来那一摞,心疼得直抽嘴角。
连带著城东这条不起眼的巷子,也比往日多了些生人,时常有外路修士拐进来,打听去坊市、去城门的近道。
米婆婆那糕摊跟著沾了光,赶路的图省事,抓两块灵米糕揣著边走边吃,她一天蒸的糕,比往常多出小半笼,嘴上抱怨累,手底下却麻利得很。
这日下午,田壮拎著坛酒上了门,怀里还揣著块他媳妇醃的妖兽肉乾,往桌上一搁。
“远哥!听说你回来好几天了,这阵子忙得脚打后脑勺,今儿好不容易歇下来。”
小粉的鼻子凑过去,田壮拨了一小块肉乾打发了它。
路远沏了茶让他坐,又翻出一碟花生米,两人就著肉乾慢慢嘮,田壮三句话离不开青禾宗,追问大典什么排场,金丹真人长什么模样。
“就这些?”路远介绍完后,田壮不满足道,“我这辈子连筑基宗门都没踏进去过,——
你好歹多讲两句呀。”
“得了,你当我去赶庙会了。”
“那不是好奇嘛。”田壮嘿嘿一笑,又撕了块肉乾嚼著。
隨后两人聊起城里这阵变化,田壮忽的说起一个趣事,“前儿来个散修,说要定一把防身短刀,结果那人比划半天,又嫌刀身短,我说再长可就成长刀了,他一拍大腿,得,那就打把长刀。”
路远也让他逗乐了:“也是为了西边乌岭那处秘境?”
“可不是嘛。”田壮压了口酒,“听说那处秘境里灵材、丹药、传承,好东西海了去了,这一开,天南海北的修士全往那边赶,永寧城又正好是那处秘境必经之路,这一窝蜂的人来来去去都打这儿过,可不就把城给挤热闹了。
路远点了头,给他添酒。
“你是没瞧见,”田壮比划著名继续道,“前几日来了个阔客,要定一炉灵钢,张口就要最顶上的料,付款的时候眉头都不皱一下,那帮人出手,咱永寧本地的可比不了。”
李蓁早凑在旁边听得入神,这会子插嘴,“田叔,那些城外人,是不是个个都可厉害?”田壮拿油乎乎的手要去捏她脸蛋,被她笑著躲开。
路远適时解释道:“並不是外人厉害,只是敢於探险秘境的哪有等閒之辈,这些人又正好聚在一起罢了。”
隨后两人就著一碟肉乾,慢慢把那坛酒喝见了底,田壮絮叨够了,拍著肚子心满意足地走了,临出门还不忘叮嘱,得空上他家去,让他媳妇燉鱼吃。
送走田壮,天也逐渐黑了,李蓁趴在柜檯上,看著街上那些来往的外路修士,一阵发愣,不知想著什么。
路远看了眼,说到:“这阵子少往人堆里钻,知道了吗,对了功课写完了没?”
李蓁吐了吐舌头,缩了回去。
夜里打烊,俩娃一块块上门板,陈牧够不著最上那块,踩了小机子,李蓁在底下扶著,为著该数到第几块了,又拌起嘴来。
路远把今儿那几块灵石码进柜檯底下的木匣,拿手掌“啪”地按上鬆了的匣盖。
灶上温著的饭菜端上桌,俩娃又为一筷子红烧妖鱼拌起嘴来,小粉绕著桌腿哼唧著討食,路远扒著饭,由他们闹,末了一人碗里夹了筷鱼门外那条巷子,往来的脚步比先前密了些,南腔北调的,听不真切打哪儿来、往哪儿去,路远起身,拢上最后一块门板,把这点市声,关在了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