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捕鼠(二合一,明天上架了)(2/2)
慢慢来唄。
閒篇扯透了,路远才提正事,院里闹灵鼠。
宋老头眼睛当时就亮了。
“我说什么来著!”他一拍大腿,“去年我就说,你那院子护阵单薄,你还推三阻四,怎么样,连鼠都看出来了。”
“所以这不是来请您了。”路远道,“简单添两道阵纹,治住鼠就成。什么价?”
“不贵不贵。”宋老头伸出一只手,五根指头张得溜开。
“五块?”
“五十。”
“……”路远拎起鱼篓就走,“告辞。”
“哎哎哎,”宋老头一把薅住他袖子,“商量,都可以商量嘛!”
这一商量,就商量到了日头偏西。末了讲定,价砍到对半,路远再搭几张符、一壶酒,两清。宋老头嘴里直嘟囔亏大发了。
贺柳青在边上看了全场热闹,末了来了一句,你们俩这价讲的,鱼都叫你们吵跑了。
鱼是一条没钓著。路远拎著空篓子往回走,心里把这一趟记成了出诊,出诊,哪有空军一说。
……
第三日一早,宋老头就上了门,背著个旧木箱,傢伙什齐全得不像个半退休的。
他先围著院墙里里外外转了两圈,边转边摇头,嘖嘖有声,好像这院子下一刻就要塌。
“这儿。”他在西墙根站定,拿脚点了点,“缝在这儿。灵气漏得跟筛子似的,鼠不打这儿进,打哪儿进。”
路远凑过去瞅,墙根好好的,砖是砖,缝是缝,什么也瞅不出来。
“瞅不出来吧?”宋老头得意了,“地脉打你这院子东南角进来,西北角出去,这一进一出,墙根底下就有几处气口。阵纹得卡著气口布,差一指,气就打边上滑过去了;当年城西周家那座聚灵阵就是这毛病,请了三拨人都没瞧出来,最后还是老夫——”
“您手上忙著,嘴上不耽误。”
“那是。”
老头嘴上吹著,手上是真麻利。刻刀蘸著调好的灵砂,沿墙根一路走纹,纹路细得跟髮丝似的,拐弯抹角,一笔不停。路远端著茶碗在边上看热闹。
李蓁搬了个小板凳坐边上,问题一个接一个。
“宋爷爷,这画的是什么呀?”
“纹,阵纹。”
“跟我先生画的符一样吗?”
“不一样。你先生那是符,老夫这是阵,符是死的,阵是活的。”
“阵会跑吗?”
“……不会。”
“那怎么是活的呀?”
“活的意思是,气在里头转。”宋老头耐著性子,“你家先生的符,画完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老夫这阵,白天黑天、颳风落雨,气走的道儿都不一样。”
“哦。”李蓁点点头,“那它厉害,还是我先生的符厉害?”
刻刀顿了一顿。
宋老头扭头瞅了瞅路远,又低头刻他的纹:“各有各的用处。”
“那鼠抓住了归谁呀?”
“归老夫。”
“为什么呀?”
“……”宋老头直起腰,“你这学徒,话比老夫的阵纹还密。”
两道纹布到晌午。收尾时宋老头掐了个诀,往阵眼上一按,墙根那一圈极淡地亮了一下,又暗下去,跟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路远站在院当中,却觉出了点不一样。满院的灵气像叫人拿手拢了拢,原先散著的,如今都聚在墙里头了。
头一个待不住的是灵鼠。
墙根底下窸窸窣窣一阵响,一道灰影子躥出来,慌不择路,贴著地皮就往院门那头窜——
正撞上一头猪。
小粉在那儿趴了一上午了,就等这一下。这回它也不衝撞了,一只前蹄抬起来,稳稳噹噹按下去,正按在那道灰影子背上。
灵鼠吱吱乱叫,四条小短腿刨得飞起,就是窜不出去。
“逮著了!”李蓁蹦起来,“小粉逮著贼了!”
小粉按著鼠,扬起脑袋,衝著全院哼唧了一圈,那架势,跟打了多大一场胜仗似的。
“行。”路远点点头,“晚上给你加小鱼乾。”
灵鼠最后归了宋老头。老头拎著鼠尾巴掂了掂,说灵鼠皮在坊市能换俩钱,鼠胆还能入药,这一趟不亏,临走,他把讲好的那壶酒夹在胳膊底下,又顺手把廊下喝剩的小半壶也捎上了。
路远在后头瞧著,张了张嘴,算了。
跟他计较这个,纯属跟自己过不去。
……
院子消停了。
傍晚,陈牧在廊下描符,李蓁蹲在墙根逗小粉,那猪趴在新刻的阵纹边上晒太阳,炭盆早撤了,它自己寻著了新地方,也不知怎么就认准了那儿。
路远进了符室。
镇纸底下那张符,压了一整冬。他抽出来铺平,研墨,接著磨。
这道符的弯绕,卡就卡在收尾前那一处,灵气行到那儿,十回有九回要散,今儿笔走到那儿,手腕顺著一冬磨出来的那点感觉顺势一带,竟就过去了,灵气一道不散,服服帖帖落进符尾,纸面微光一闪,沉了下去。
成了。
路远拿起来,对著窗外天光瞧了瞧,符纹周正,灵气齐整。
他把这张压回镇纸底下,另抽了张新纸,蘸墨,落笔,接著描下一道。
院里传来李蓁的嚷嚷,说小粉占著墙根最暖和的那块地,怎么拱都拱不动它。
开春的日头不烈,照得满院都是。
……
几日后,清晨。
李家后院深处,一间常年关著的静室里,一位中年男子正在打坐,周身灵气茵茵。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睁开眼,抬头朝天外望去。
远天尽头,有什么东西,正朝著永寧城来。
“筑基?”他皱起眉,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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