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五毒道人(1/2)
自天空山听道归来,吴耀便在黄花山潜心修行,再未离开过这座荒山一步。
日升月落,寒暑交替,转眼便是数年光阴。
山上的野黄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循环往復了不知多少个轮迴。
那处藏在巨岩之间的石洞。
洞口依旧杂草丛生,从外面看与当年一般无二,但洞內早已不是当初那副破败模样。
吴耀在洞壁上开凿出了几间石室,一间修炼,一间存放灵物,还有一间专门用来推演神通。
洞顶嵌著几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
那是熊羆后来回访时带来的,说是黑风山深处挖出来的,拿来照明正好。
夜明珠的柔光终年不息,將整座洞府映照得如同白昼。
这些年里,熊羆每隔三五个月便来一趟黄花山。
有时带几坛野蜂蜜,有时带几株从黑风山深处挖来的灵草,有时什么都不带,就是来找吴耀论道切磋。
两人从凡俗四境聊到仙道门槛,从肉身修炼聊到神魂淬炼,每一次切磋都有新的体悟。
吴耀的见识加上熊羆的实战经验,互相印证之下,两人的修为都在稳步攀升。
吴耀的修行更是突飞猛进。
百目金蜈蚣的跟脚本就是洪荒异种。
加上斗姆元君讲道时为他洗髓伐脉打下的根基,再加上百目齐开那堪称作弊的灵气吸纳速度。
短短数年工夫,他便从妖身初成一路修炼到了炼虚合道的巔峰,距离地仙之境只差最后一层窗户纸。
这一日,吴耀如往常一样盘膝坐在洞府深处,体內金色的妖力奔涌如河,沿著经脉周而復始地运转。
双臂上的百只金目齐齐睁开,疯狂吞纳著天地灵气。
洞府內的灵气浓度已经浓稠到近乎雾化的地步,在夜明珠的柔光下泛著淡淡的金色光晕。
他的神魂已经触到了那道门槛,地仙之境的屏障。
只要能破开从此脱去凡胎,踏入仙道。
但这一下不能急,时机未到,强行冲关反而可能损伤根基。
他在等一个契机。
就在这时,洞府外的天空中传来一阵尖锐的破空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速度极快,带著一股腥臭的气息。
即便隔著厚重的山壁,吴耀也能清晰地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
他皱了皱眉,收敛妖力,百只金目缓缓闭合,只留下双臂外侧的金色纹路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一个声音从洞府外传了进来。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那声音尖细而乾涩,像是两块骨头互相摩擦发出的声响,听著便让人浑身不舒服。
吴耀站起身来,无声无息地走到洞口,透过杂草的缝隙往外看去。
洞府外的平地上站著一个老道人。
身上的道袍不知多久没洗过,顏色已经分不清是青还是黑,上面沾满了各种污渍和暗红色的斑块。
他的脸瘦得皮包骨头,麵皮泛著一层不正常的青黑色,像是中了毒又没死透。
一双眼睛深深陷在眼眶里,瞳孔周围泛著幽幽的绿光。
他的指甲尖长乌青,足有三寸来长,指缝里塞满了黑红色的污垢。
最让人不適的是他周身縈绕的那层雾气。
一层淡绿色的薄雾,像是活物一样在他身体周围缓缓翻滚。
雾气所过之处,地上的野草瞬间枯萎发黑,连岩石表面都被腐蚀出了细微的坑洼。
是个邪修,而且是修炼毒功的邪修。
吴耀在洞內不动声色地看著。
那老道人浑然不觉,正捋著他那几根稀疏的山羊鬍。
满意的目光在四周扫来扫去,像是在欣赏一件已经到手的猎物。
“妙哉,妙哉。”
老道人自言自语,声音里满是贪婪。
“贫道在这西牛贺洲找了数年,翻遍了不知多少座山头,连蜘蛛和蜈蚣的影子都没摸著。
没想到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竟然全碰上了。
蜘蛛精七个,蜈蚣精一个,好得很,好得很。”
吴耀听到“蜘蛛精七个”这四个字,眼神微微一凝。
七个蜘蛛精也在这附近?
不过眼下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那老道人自言自语完了,从怀里掏出一把黄褐色的粉末,朝著洞口方向就是一撒。
雄黄。
刺鼻的气味瀰漫开来,粉末落在地上,在岩石表面烧出一片焦黑的痕跡。
老道人撒完雄黄,又从袖中摸出几张符纸,符纸上用暗红色的墨画著扭曲的符文,散发出一股硫磺的臭味。
他口中念念有词,將符纸往洞口一拍,符纸化作几道暗红色的光芒,在洞口交织成一张禁制之网。
雄黄和硫磺,都是克制蛇虫毒物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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