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群租房里的歌声(1/2)
回到群租房已经是7点半了,房东李大爷坐在一楼的沙发上看著三国演义,摇著诸葛丞相同款的鹅毛扇,李嫂见到林牧回来,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才转头向著李大爷道:“老头子,要不要开饭?”
“再等等。”
李大爷推了推眼镜框,然后扭头看了林牧一眼,微微皱起眉头:“是不是要走了?”
此时的李大爷气度沉稳,料事如神,但他微微皱起眉头,却有种司马懿那种令人心中打鼓的感觉。
林牧重生之后,靠著超越这个时代十年的阅歷,似乎有点俾睨天下的感觉,但面对这个老爷子,却是惧怕的很,无他,老爷子继承了杭州本地人怎么吃亏就是不会在嘴上吃亏的光荣传统,嘴巴著实厉害,吵架能从早干到晚,从吴儂软语到莲花闹,句句不带重复。
吵架是吵不过的,林牧从来都是敬而远之。
不过此时,那种惧怕却更体现在这个老爷子很可能不退押金上,毕竟他没住满时间,不占理。
“是呀,大爷,我可能明天就搬走了。”
林牧大大咧咧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然后摸起果盘里的苹果,也不削皮,喀擦咬了一口。
李大爷微微有些错愕的看著林牧,今天这小子给他的感觉很不一样,往常这小子谨小慎微他也清楚,但是不管怎么说,他对自己还是有些惧怕的,今天,却隨意了很多。
“为啥要走?”
李大爷皱起眉头,也没太在意林牧的態度。
看到李大爷把目光从三国演义上移了过来,林牧才把为什么要搬走的理由一五一十的说了。
“这房子虽然离公司近,但是也太寒酸简陋了!当真是诸葛草庐么?”
林牧说完,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准备上楼,扭过头来:“现在房源真多,竞爭也大,老李你真该好好装修一下,別整天想著什么摇扇子,唱莲花闹了!”
“混小子!”
李大爷眉头一拧,瞪了林牧一眼。
林牧溜之大吉,急忙回到房间。
杭州这座不夜城的霓虹,穿过窗帘的缝隙,在林牧房间的纸箱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是他住在这个群租房里的最后一夜。
他坐在床上,没有开灯,任由自己陷在黑暗里,像一块被抽乾了所有能量的礁石。
疲惫。
深入骨髓的疲惫。
这种疲惫,不是因为这几日连夜开会,而是一种发自內心的无力感。
虽然手握十年的信息,但毕竟还没成功不是。
內忧外患,前路茫茫啊!
林牧靠在椅子上,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空气里瀰漫著灰尘跟旧纸箱的味道。
他忽然觉得有些烦躁。
他站起身,拉开房门,想去走廊尽头的阳台透透气。
走廊昏暗的灯光下,林牧第一次仔细打量这个他两世共居住了七百多个日夜的地方。
狭窄的过道被生锈的自行车,歪倒的鞋架,还有一袋袋不知道放了多久的垃圾所挤占。
斑驳的墙皮上面贴满了各种催缴水电费的通知单和牛皮癣gg。
这就是他这一世奋斗开始的地方。
林牧朝阳台走去。
一阵压抑的爭吵声从左手边的门缝里传出来。
“你被开除了?还没拿到赔偿?那下个月房租怎么办?”女人的声音充满了关切和疲惫。
“我有什么办法?老板说裁员就裁员,哎,我只有明天就去工地找活路干!”男人的声音透著一股被生活压弯了腰的无力。
林牧的脚步顿住了。
他知道这户人家,一对从贵州来杭州打工的年轻夫妻,带著一个刚满周岁的孩子。
男人白天在公司上班,女人在家带孩子,偶尔做点手工活。
他们总是笑呵呵的,见到谁都热情的打招呼。
林牧从没想过,关上门后,他们的生活是这样的。
再往前走几步,是另一个房间。
里面没有爭吵,只有一阵急促而富有节奏的键盘敲击声。
偶尔,会夹杂著几句含糊不清的梦囈。
“这个bug...他妈的到底在哪里...”
“上线!必须在天亮前上线!”
林牧的嘴角,扯出一丝苦笑。
他也认得这个邻居,一个和自己一样的程序猿,比他自己还像个工作狂。
每天顶著一双熊猫眼,穿著格子衫和拖鞋,游魂一样的在走廊里飘过。
他们之间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
“你好。”
“外卖拿一下。”
“谢谢。”
原来。
每个紧闭的房门背后,都藏著一个正在与生活搏斗的灵魂。
林牧继续往前走,走廊的尽头,就是公共卫生间。
一阵压抑的,细微的啜泣声,从没有关严的门缝里飘了出来。
是一个女孩的声音。
“妈,我没事...我挺好的...”
“钱...钱够用,你们別担心我,我在这边吃得好睡得好,同事都对我很好...”
“嗯,我就是...就是有点想家了...”
女孩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轻鬆,但那浓重的鼻音跟间或的抽噎,却出卖了她。
林牧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的刺了一下。
他想起了前世刚来杭州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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