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共振(2)(2/2)
比零號机所至之处,深一倍有余。
那里,究竟有什么?
金色眼睛的造物曾说:“它等了很久。”
四百二十万年。
球体裂痕中,那抹暖色的光——与主权体观测场底部的光芒,如出一辙。
底噪並非噪声。
底噪是一个信號。
一个始终在那里的信號。
一个等待了四百二十万年,终於被人听闻的信號。
而此刻,有人自深渊之底,递上了一根火柴。
姚翀转身,走回基地。
他需要学会控制那七个频率。
在深蓝九號抵达分叉点之前。
姚翀试了三十七次。
前三十六次,七个频率同时涌出来——拧开水龙头,七种液体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一滴是哪个。
空心圆亮了,掌心发烫,然后什么也没发生。或者说,发生了太多事,多到他无法分辨。
沈若芷在通讯频道里说:“你刚才同时触发了4.2和6.7,持续0.4秒。精细结构常数和光速偏移量同时波动了0.0001%。”
“我能分开它们吗?”
“你问我?”沈若芷的声音里有一丝不耐烦,“你是那个能感觉到频率的人,我只能看到数据。”
姚翀把球体放在桌上,看著自己的右手。
空心圆里,七个频率排列著。
4.2、6.7、9.1、11.3、14.6、17.8、20.5。
他能感觉到它们——每一个都有不同的“质地”。
4.2最熟悉,闭著眼都能摸到。
6.7是第二个,稍微陌生,但走过了几次。
9.1到17.8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20.5——
20.5不一样。
其他六个频率像琴弦,拨一下就响。
20.5是一根绷得太紧的弦,碰它的时候不响——它震。
整个球体跟著震,裂纹又宽了一点。
他不敢碰20.5。
沈倾辞下午两点来的。
九科的单间不装锁。
她推门进来的时候,姚翀正对著球体发呆,右手放在桌上,空心圆暗著。
“沈若芷说你触发了三十六次。”沈倾辞靠在门框上,“全球监测站的数据跳了一上午。”
“我知道。”
“你分不开那七个频率。”
“对。”
沈倾辞走进房间,看了一眼桌上的球体。裂纹比昨天宽了——她能看到裂纹里隱约的暖色。
“你试过什么方法?”
“一个一个地想。
想4.2,然后6.7,然后9.1。
但它们一起出来。”
“你在接收它们,不是在选择它们。”沈倾辞说,“接收是被动的——球体给你什么,你就拿什么。但广播是主动的。你需要从接收切到发送。”
姚翀看著她。
“你用过对讲机吗?”沈倾辞问。
“用过。”
“对讲机有两种模式。接收模式,你听。发送模式,你按住按钮说话。你的空心圆现在卡在接收模式——球体给你频率,你存著,但你没按发送键。”
“发送键是什么?”
沈倾辞看著他右手掌心的空心圆。
“意图。”她说,“你接收频率的时候是被动的——球体给你,你接著。但广播需要意图。你需要想清楚:你要广播哪一个?不是我要用频率——是我要用4.2赫兹。精確到这一个。”
她转身走到门口。
“你是武器库里的东西。”她没回头,“武器不需要理解原理。武器需要知道怎么开火。”
门关上了。
姚翀看著那扇门。
六年前她送过一个罐子。
星星形状的。
他没打开过。
现在她站在门口说“你是武器”,语气和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平。
他收回视线,看著球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