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第一纪元(4)(1/2)
“第一种——底噪是主权体的底层协议。
主权体运行在底噪之上,你们看到的『转向』『监控』『聚焦』,都是底噪的表层表现。”
“如果是这样,你们面对的就不是一个敌人。
是一整栋建筑。
不是我们模擬的那种,那些真正的主权体是墙壁,底噪是地基。
你们连墙壁都打不穿。”
沈倾辞没说话。
“第二种——”
它的光点暗了一瞬。
“底噪和主权体是同一个东西的两面。”
“底噪在下面,主权体在上面。”
“一个呼吸。”
“吸的时候,底噪收缩,物理定律被压缩,湿区变薄。”
“呼的时候,主权体展开,监控网格铺开,干区扩大。”
“你们看到的宇宙膨胀和收缩——不是物理现象。”
“是呼吸。”
姚翀的手指蜷了一下。
指尖的霜在融化,水珠沿著指缝往下滑,滴在腔室地面的光纹上。
光纹在他滴水的地方闪了一下。
不是冷蓝色——是金色。
极淡的、一闪即逝的金色。
那个存在的光点眼睛猛地转向地面。
姚翀也低头看了。
那滴水和光纹接触的地方,冷蓝色的流动暂停了零点几秒——然后恢復。
“你——”那个存在的声音变了。
第一次,它的语调里出现了某种波动。
“你手上的水。”
“什么?”
“你指尖的水,它让光纹停了。”
姚翀看著自己的手指。
霜已经化了,指尖微湿。
“这不可能。”那个存在说。
这是姚翀第一次从一个第一纪文明的个体口中听到“不可能”三个字。
“湿区的水不会影响光纹。
干区的物质不会影响光纹。
七宗罪的频段不会影响光纹。
五常的频段也不会影响光纹。”
“你指尖的水可以影响。”
腔室里又安静了。
沈倾辞看著姚翀的手指。
然后她看向那个存在。
那个存在的光点眼睛在姚翀和沈倾辞之间移动。
不知他从何处得出结论。
“陈敦礼?”
“我们的观测记录里没有这个名字。”另一个第一纪元人说道。
“他不是第一纪的。”沈倾辞说,“他是人类,物理学家。十日谈期间——”
“十日谈。”那个存在打断了她。“你们经歷了七宗罪的完整运行周期?”
“对。”
“还活著?”
“大部分。”
那个存在沉默了四秒。
“我们运行了四百二十万年,没有一次完整周期有观测者存活。”
“七宗罪的频段会侵蚀观测者的意识。
暴食消解差异,色慾溶解边界,暴怒烧断连接——
每一个频段都在做同一件事。”
“让观测者不再能观测。”
“你们怎么做到的?”
沈倾辞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看了一眼姚翀。
姚翀的视线还停在自己的指尖上。
他在想一件事。
陈敦礼的代码在伊甸核心註册表里,像一根刺。
悟空说的。
“像一根刺”——扎在系统里,时不时往外渗东西。
渗出来的东西落在他身上。
那滴水和光纹接触的时候,光纹停了。
不是干扰。
是覆盖。
陈敦礼的代码——善的频段——在那一瞬间,覆盖了底噪的谐波。
只有零点几秒。
但足够让光纹暂停。
“陈敦礼的频段。”姚翀说。
他抬头看向那个存在。
“你们通过上一次的天灾设计了七宗罪。
七宗罪运行了四百二十万年为你们提供文明对抗的样本。
而五常运行了三十万年,嵌套在底噪的谐波上。”
“但陈敦礼的频段——不在你们的设计里。
不在底噪的谐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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