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神秘计程车(2)(2/2)
像开罐头一样——整块车顶连著框架一起被一只手从上方撕了下来。
一只毛茸茸的、金色的、手指比姚翀的大腿还粗的巨手。
阳光照进来。
带著温度和重量的阳光——灰白天空退避三舍,连灰白色本身都在往边缘逃。
一只猴子站在车顶的破洞上方。
猴子。
货真价实的猴子。
金色的毛。
琥珀色的眼眸。
头上什么都没戴。
但姚翀能感觉到那里原本应该有东西——金箍还在,只是不再需要被看见了。
成佛后物理上的金箍取了,但西天体系本身何尝不是另一道箍——
已经和这只猴子的存在融为一体,骨骼之於肌肉,你不会单独看见骨骼,但你知道它在那里。
“俺老孙说放手,你是尔多隆而是盐津虾?”猴子说。
他的声音不大。
但每个字在空气中留下灼热的回声,短暂地亮了一下又熄灭。
洛基的手指动了一下。
然后是手腕。
然后是整条手臂——缓慢地、一节一节地夺回控制权。
他动了动脖子,发出一声脆响。
“你不该多管閒事的,你不在赌局里。”洛基说。
“俺不需要在赌局里。”猴子蹲在车顶破洞的边缘,歪著头看洛基——那个角度让他的火眼金睛在阳光下折射出七种顏色,“赌局是你们这些閒得发慌的存在玩的游戏,俺都懒得赌。”
“不赌?那你来干什么?”
“来领人。”猴子说。
他的目光从洛基身上移开,落在姚翀身上。
姚翀和那双火眼金睛对视了零点三秒。
零点三秒。
在那零点三秒里,姚翀看到了——不是幻觉。
不是异能。
不是污染视觉。
是一种被完全看穿的感觉。
被一个存在完完整整地、不带任何偏见地看见。
那种感觉让姚翀的眼眶发酸。
是因为那是他第一次——在经歷了深渊之眼、经歷了十日谈、经歷了陈敦礼的死亡之后——感到安全。
“你小子,跟我走。”猴子说。
“去哪儿?”
“去该去的地方。”金色猴子说,“不是阿斯加德,不是奥林匹斯,不是你们人类地图上標出来的任何地方。去一个……嗯,怎么说呢。”
他挠了挠头。
“去一个物理定律还正常的地方。”
“我不需要——”
“你需要。”猴子说。
他的语气突然认真了。
那种“外面下雨了,带伞”式的、不需要商量的认真。
“你身上有陈敦礼的东西,那东西现在还不太稳定。你需要一个物理定律比较厚的地方待著,等它稳定下来。”
“陈敦礼的东西?”
姚翀的声音变了。
不是恐惧——是一种他以为自己已经处理好的东西突然被重新撕开的痛感。
“你以为他死了就完了?”猴子从车顶破洞跳下来,落在姚翀旁边。
落地的时候地面裂了一圈——地面主动让开的,给一个它尊重的存在让路。
“那个老头的意识被伊甸吸收了。
但伊甸没能完全消化他——
他的代码还在核心註册表里,像一根刺扎在系统的某个角落,时不时往外渗一点东西。”
猴子顿了一下。
“渗出来的东西,正好落在你身上。”
他看著姚翀。
“但『正好』这事儿,俺不太信。”
姚翀的手指收紧了。
“你是说——”
“俺什么都没说。”猴子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但那个老头,活著的时候就不是省油的灯。
死了之后?”
他咧嘴一笑。
“俺赌他比活著还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