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临危受命(1)(1/2)
第二十八天,cern委员会在地下五十米的应急掩体中召开了第一次全体会议。
说是“全体”,实际上能到场的只有七十三人。
cern的常驻人员加上从欧洲各科研机构紧急调来的物理学家、数学家、信息学家。
也是在这一天,姚翀从数据分析组末位专员被调任为“宇宙结构异常”项目组首席。
刘攀被任命为委员会特聘顾问,並在隨后搭建了社会危机预警系统——“卡珊德拉v”。
其余的——全世界其余的——八十亿人,此刻正在地表上以一种“差不多但不太对”的方式继续活著,不知道自己的宇宙已经被换了一件衣服。
会议由陈敦礼主持。
过去十天里,他比在场任何人都更清楚这些数据的分量——从五常的逐日揭示到七宗罪的逐一出现,从十二张觉醒者速写到六根轴的配对分析,他全程在场。
他的节拍器在鯨落后彻底碎了——因为“节拍”这个概念需要时间有均匀的流速,而时间在第十八天仍然不是完全线性的。
有时候一秒钟里塞了1.3秒的信息量,有时候0.7秒的信息量。
他早年因为实验受伤的半截无名指不再敲膝盖了,因为已经找不到熟悉而稳定的节拍去敲。
他直接切入了正题。
“过去十天,项目组已经完成了初步的观测分类。今天向全员匯报的是数学框架——姚翀和刘攀在过去一周里独立推导出的两组结果。刘攀,你的部分。”
刘攀站起来,他没有用ppt。
他走到会议室中央,闭上了眼睛。
然后他描述了那个顏色。
“你们有的人能看见它,有的人看不见它。但我从鯨落那天起就一直在看它。它覆盖了一切——墙壁、地板、空气、我们的皮肤。我花了二十八天试图理解它是什么。今天有了答案。”
他睁开眼。
“它不是某种顏色,它是褶皱。”
他伸出右手,在空气中做了一个捏住什么东西然后拉开的动作——“你们知道二维平面上,如果一个三维物体穿过平面,平面上的人会看见什么?
会看见一个截面。
一个从无到有、从小到大、再从大到小、最后消失的二维形状。
对吧?”
没有人说话。
“现在反过来想。如果一个更高维的东西穿过我们的三维空间——我们会看见什么?”
“截面。”姚翀说。“一个三维的截面。”
“对,但不是静態截面。
高维物体在穿过时,它的每一个『切片』都会在我们的空间里留下一个三维的投影——连续的、变化的投影——像一卷胶片被逐帧投射到屏幕上。
我们看不见高维物体本身,只能看见它在低维空间里投下的影子序列。”
刘攀停了一下。
“我看见的那个『顏色』——那个瀰漫在一切表面的膜——就是那个影子的最新一帧。”
会议室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声音比以前更尖锐——鯨落后人类的呼吸节律不太对,连倒吸气的音色都变了。
“你確定?”陈敦礼问。
“確定,因为我做了二十八天的连续观测。
那个『顏色』不是静止的。
它在变,缓慢地、持续地、以一种不能用三维几何描述的方式在变。
我每六小时记录一次它的形態参数——
不是顏色参数,是拓扑参数——
连通数、亏格、欧拉特徵数——然后我发现:这些参数的变化不是隨机的。”
他在桌上用手指画了一条曲线。
“它在一个周期里循环,周期长度大约是168小时,也就是七天。”
“七天?”陈敦礼的半截无名指动了一下。
“七天,而且在这七天周期里,那个高维截面的拓扑参数不是平滑变化的。
它有七个不同的稳定態。
每个稳定態持续约24小时,然后在几秒钟內跳变到下一个。
七个稳定態,七天周期。”
“你想说什么?“陈敦礼问。
刘攀先是看了站在对角的姚翀一眼,然后道:“穿过我们空间的高维物体,不是一整块。
是七个。
七个不同的高维结构,以七天为周期,依次將自己的截面投射到我们的三维空间里。
像一个旋转的万花筒——每转过一个角度,就有一片新的花纹出现在玻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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