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燃我神骨,一刀斩天子(1/2)
子时。
京城。
雨停了。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浓烈的硫磺味,混著死鱼烂虾的腥臭。
龙怨死气正在实质化。
柳巷,安全屋。
陈岩指甲在青石板上挠出刺耳的抓痕,声音嘶哑,像被碎石磨过。
“沈爷……九门封死!开炉日就在今晚子时!”
“阵眼……在白衣院地下!”
沈宿没看他。
他站在屋檐下,目光越过院墙,望向城北。
那里,夜空透出幽绿的火光。
大地深处传来沉闷震动。
咚……
咚……
巨兽心臟在跳。
每一次跳动,空气里的腥臭就浓郁一分。
“知道了。”
沈宿转身,走向里屋。
程大小姐站在门后,手里端著那个缺口的粗瓷碗。
碗里的白粥已经凉了。
她脸上没有眼泪,只有一种死寂。
胸口那块缺角的【太阴血玉】,隨著远处的震动,发出微弱的、针刺般的红芒。
“沈大哥。”
她叫他。
沈宿停步,看她。
“粥凉了。”
她低头,手指捏著碗沿,骨节泛白。
沈宿伸出宽大的手掌,盖在碗口。
暗金色的纯阳火种一吐即收。
“咕嘟嘟。”
冰凉的白粥瞬间沸腾。
“放灶台上。”
沈宿收回手,声音没有波澜。
“我回来喝。”
没有多余嘱託。
没有生离死別的废话。
沈宿转身。
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
程大小姐端著那碗重新沸腾的粥,站在灶台前。
太阴血玉在她胸口发烫,城北那个方向,有什么东西在冲她笑。
血玉在催促她跑。
她低头看著碗里的粥,然后走到门口,把门閂放下,搬了一把凳子坐在门后,把粥碗放在膝盖上,双手捧著。
远处传来第一声刀鸣。
她的手指收紧,指甲嵌进碗沿。
“你说回来喝。”
她小声说,声音被雷声吞没。
……
院外。
沈宿一把抓起破山刀,刀鞘上那个刻著“替我看”的铜牌,入手冰凉。
他拎起泥水里的陈岩,像拎著一只破麻袋。
“还能喘气,就跟著。”
陈岩咬碎后槽牙,用力点头。
走出柳巷。
正阳大街死寂一片。
门缝里渗出暗红血水。
长街尽头,火把连成一条火龙。
三千“甲申禁军”结成铁墙,堵死通往白衣院的路。
八百张破罡重弩上弦,幽蓝弩箭在火光下闪著寒芒。
军阵最前方,一名身披明光鎧、体型壮硕的统领骑在马上。
三次气血巔峰的威压,让他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
“沈宿!”
统领爆喝如雷,“大都督有令,再往前一步,乱箭穿心!”
沈宿停步。
距离军阵一百步。
他闭上眼。
【紫府神庭】,开。
神识如水银泻地。
他“看”到了统领鎧甲缝隙里的汗珠。
“看”到了八百张弩弦的极限张力。
更“看”到了——
在军阵两侧的酒楼屋顶,隱藏著三道极其阴毒的心跳。
呼吸间隔极长,每十息才一次。
方外“龟息功”的特徵。
沈宿在心里冷笑。
巡猎者。
方外的狗果然鼻子灵。
“我这人睡觉特別轻。最听不得別人在外面乱嚼舌根。”
沈宿突然开口。
“什么?”
统领一愣。
下一瞬。
酒楼屋顶,三名月白长袍的巡猎者同时捏诀。
“心魔引·天旋针!”
三股精神力合一,拧成一根肉眼看不见的毒针,绕过沈宿的精神防御,悄无声息地刺向他的后脑——小脑。
不是攻击神魂,是攻击平衡!
“噗。”
沈宿的视野猛地天旋地转,左脚迈出,却踩在了右边的空气上。
他单膝跪地,破山刀插进青石板稳住身形。
一股鼻血滴在地上,被雨水晕开。
“卑鄙。”
“中了『天旋针』还能保持意识?”
屋顶上,为首的巡猎者冷笑。
“可惜,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拿什么挡弩?”
“放箭!”
统领抓住时机,声嘶力竭。
“嘣嘣嘣——!”
八百根破罡弩箭撕裂空气,化作一张黑色死网,当头罩下。
沈宿右脚猛地一踏。
“轰!”
脚下青石板寸寸碎裂。
丹田內,暗金色火种爆发。
圆满抱丹境的【纯阳罡气】破体而出,在他体表形成三寸厚的暗金气罩。
“叮叮噹噹——!”
弩箭撞在气罩上,瞬间融化、自燃成灰。
沈宿顶著箭雨,往前走。
一步。
两步。
步伐不快,但大地在震。
“拦住他!盾阵!长枪!”
统领眼珠充血,一夹马腹,挺起八十斤的鑌铁长枪,化作一道黑影,直刺沈宿咽喉。
枪尖距离咽喉半尺。
沈宿抬起左手。
五指张开,抓向枪尖。
“找死!”
统领狞笑。
“咔嚓。”
令人牙酸的金属碎裂声。
鑌铁枪尖被徒手捏成铁渣。
锋利的金属碎片扎进沈宿掌心的老茧,他感觉到了金属特有的冰凉和尖锐。
纯阳之火涌上,铁屑融化,滚烫的铁水从指缝滴落,在他虎口烫出一溜水泡。
统领的狞笑僵在脸上。
“太慢。”
沈宿右手握住刀柄。
“呛啷——!”
刀光一闪。
“噗嗤!”
统领右臂齐肩而断,连同一截枪桿飞上半空。
滚烫的血喷了沈宿一脸。
“啊——!”
统领惨叫一声,猛地一夹马腹,调头就跑。
“撤!撤!”
沈宿没有追。
他看著统领逃走的背影,没有皱眉,只是把刀上的血在尸体上蹭了蹭。
“下次再来,连左臂一起收。”
三千禁军死寂。
“噹啷。”
兵器落地的声音响成一片。
军阵,溃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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