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甲级悬赏十万两?这笔帐,我自己来收(1/2)
“刺啦——”
磨刀石推上去,粗糲沉闷。
“唰——”
柴刀拉回来,尖锐刺耳。
城南柳巷的安全屋里,程大小姐坐在矮凳上,机械地重复著这两个动作。
水盆里的水已经变成了铁灰色。
她没问沈宿在聚英楼杀了谁,也没问那句“全家死得更透”会引来多大的报復。
她只负责把刀磨快。
沈宿盘腿坐在硬木床上。
上身的墨衫早就碎了,缠满绷带的左手搭在膝盖上。
他垂著眼皮,意识沉入脑海。
【警告:全身骨缝轻度挫伤,预计自然恢復时间:三日。当前源力:5.5。】
三日。
太久了。
怀里那枚沾著陈岩鲜血的“阵眼钥”,正散发著丝丝缕缕的冰冷。
那不是温度的冷,是能把人的思维都冻僵的死气。
三十天的倒计时像一把悬在颈动脉上的铡刀。
皇城底。
皇家陵寢。
他需要情报。
去京城最深的水里摸情报,拖著一副酸软的骨头去,等於送菜。
沈宿的目光在面板的【源力:5.5】上扫过,没有停留。
源力是用来杀人的,不是用来养伤的。
他闭上眼,將丹田內的纯阳火种逼出,沿著骨缝缓缓渗透。
暗金色的火焰像流动的铁水,舔舐著每一处细微的裂纹。
这不是加点。
是烧。
用自己的火种,把自己骨头里的裂缝烧化、重铸。
【警告:非自然癒合將伴隨极度痛楚,且火种將暂时萎靡,是否继续?】
“继续。”
指令下达的瞬间,沈宿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痛。
不是皮肉被割开的痛,也不是骨头折断的痛。
是全身二百零六块骨头的骨缝里,被人生生塞进了一把把带著倒刺的钢銼,然后同时发力,疯狂拉扯!
“唔!”
沈宿猛地咬住后槽牙。
腮帮子上的肌肉瞬间绷紧如岩石。
他的身体不可控制地剧烈痉挛起来。
汗水像瀑布一样从额头滚落,砸在木板床上,洇出一圈圈深色的水渍。
每一次心跳,暗金色的纯阳火种就顺著血液被强行泵入骨缝。
高温將那些因为极限超频而產生的细微裂纹熔化、重铸。
这个过程,就像是把一个人活著扔进炼钢炉里反覆锻打。
程大小姐磨刀的手顿住了。
她看著床上面部肌肉抽搐、全身皮肤泛起骇人暗红色的沈宿,握著柴刀的手指骨节发白。
她没出声。
她知道这时候出声,只会乱了他的气。
她低下头,继续磨刀。
“刺啦——唰——”
磨刀声成了沈宿在剧痛狂潮中唯一能抓住的现实锚点。
足足一炷香的时间。
当最后一丝痛楚如潮水般退去时,沈宿张开嘴,吐出一口带著浓烈铁锈味和灼热白烟的浊气。
他缓缓睁开眼。
眼底深处,一抹暗金色的流光隱没。
丹田內的暗金火种比之前暗淡了几分,它不再像一轮烈日,更像一堆被水浇过的炭火,还红著,但没那么烫了。
他抬起右手,五指慢慢张开,又猛地握拳。
“咔吧!”
一声音爆般的脆响在掌心炸开。
空气被生生捏爆。
没有酸麻,没有滯涩。
骨缝之间的连接比之前更加紧密,甚至隱隱透著一股金属般的质感。
【骨缝挫伤已修復。当前源力:5.5。】
【被动特性解锁:纯阳炎骨(初级)。骨骼密度提升,免疫低级阴邪入体。】
就在这时,怀里那枚阵眼钥突然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沈宿眼前猛地一花。
现实的安全屋消失了。
他仿佛站在一片粘稠的血海中,头顶是无尽的黑暗。
血海中央,一座由无数残肢断臂堆砌而成的巨大肉山正在缓缓蠕动。
肉山的顶端,插著一面残破的黄色龙旗。
“来……入阵……成仙……”
尖锐漏风的呢喃声,像无数根针扎进沈宿的脑髓。
精神污染!
“滚出去。”
沈宿冷哼一声。
丹田內,圆满的纯阳火种轰然爆发。
暗金色的火焰瞬间席捲全身,將那股试图入侵脑海的阴冷死气烧得乾乾净净。
幻觉如碎玻璃般崩塌。
沈宿依然坐在床上,后背的衣服已经湿透。
他把手伸进怀里,用两根指头夹出那枚裹著油纸的阵眼钥。
油纸上,刚才渗出的一点黑水,已经被纯阳之火烤成了灰烬。
“三十天后,皇家陵寢要开阵。这东西,是钥匙,也是催命符。”
沈宿把钥匙重新塞好,翻身下床。
床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醒了?”
沈宿转头看向角落的另一张床。
陈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正虚弱地看著他。
“沈大哥……”陈岩挣扎著想坐起来。
“躺著。”
沈宿走过去,按住他的肩膀。
纯阳气血顺著掌心吐出,帮他稳住心脉。
“那把钥匙……”陈岩喘了口气,“我爹留下的话说,皇家陵寢外围,有八百『甲申禁军』守著。那是皇室最精锐的死士,没有『阴兵路引』,抱丹境也別想硬闯。硬闯,就会惊醒地下的东西。”
“阴兵路引?”
“一种由礼部特製的黑木牌。只有每十年一次的『祭陵大典』时,才会发给负责运送『祭品』的官员。”
沈宿眯起眼睛:“哪里能搞到?”
“京城地下,鬼市。那里有全天下最脏的钱,和最绝密的情报。但我爹当年试过,鬼市的大掮客,只认等价交换。没钱,没奇物,他连见都不见。”
沈宿点点头。
他走到桌边,拿起那块从老太监身上扒下来的青铜护甲片,掂了掂。
“你养伤。我去买路引。”
沈宿换上一件宽大的黑色罩袍,兜帽拉低,遮住大半张脸。
破山刀裹在破布里,背在背上。
临出门前,他停下脚步,看向程大小姐。
“门锁死。听到任何声音,別开。除非我敲三下,停一息,再敲两下。”
程大小姐把磨得雪亮的柴刀放在膝盖上:“记住了。”
……
酉时。
京城外城,长乐坊。
表面上,这里是京城最繁华的烟花之地。
但穿过长乐坊后巷一条散发著尿骚味的死胡同,掀开一口废弃的枯井盖,就是通往京城地下水系的入口。
鬼市,就建在数百年前的前朝地下排水渠里。
沈宿顺著长满青苔的石阶走下去。
光线极其昏暗,只有石壁上每隔十丈嵌著的一颗劣质夜明珠散发著惨绿的光。
空气中瀰漫著发霉的木头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走到尽头,两扇包著铁皮的沉重木门挡住了去路。
木门旁,站著两个戴著恶鬼面具的壮汉。
二次气血巔峰。
“懂规矩吗?”
左边的恶鬼冷冷开口。
沈宿没说话,屈指弹出一枚碎银子。
恶鬼接住,让开身子,推开木门。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
摊位间人头攒动,没有叫卖声,只有算盘珠子和窃窃私语。
沈宿的目光没有在摊位上停留。
他径直走向溶洞中央。
那里竖著一块巨大的黑木板。
上面贴满了大大小小的黄纸。
鬼市悬赏榜。
和南阳郡都尉府的官方悬赏不同,这里的悬赏,要的是人命,不问对错。
沈宿停在榜下。
他的目光直接落在了最顶端那张用硃砂写就的“甲级”悬赏令上。
【甲级悬赏:沈宿。】
【特徵:抱丹境初期,左手刀,墨衫。】
【僱主:礼部。】
【赏金:黄金十万两。天级功法半卷。洗髓丹三枚。】
【註:提供確切行踪者,赏黄金一千两。死活不论。】
好大的手笔。
礼部侍郎为了堵住白衣院的窟窿,这是把棺材本都掏出来了。
榜下围著七八个气息阴沉的武夫,正对著悬赏令指指点点。
“抱丹境啊……这钱有命挣没命花。”
“怕什么?礼部放了话,那小子在白衣院被皇城底的邪祟污染了,受了重伤,现在就是个外强中乾的废物。”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