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骨裂三根,正好练拳(求推荐)(1/2)
亥时。
客栈。
“三根。”
陈岩盯著沈宿摊开的左手,声音绷得很紧。
三根指骨肿得像发麵馒头,皮下是渗出的青紫色淤血。
沈宿攥了攥。
咔。
骨节摩擦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痛楚灌入骨髓。
但这股剧痛之下,一股微弱的热流正从丹田深处涌上来,舔舐著碎裂的骨节。
陈岩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用一块粗布擦拭著他父亲的破山刀。
刀身上,三道崭新的缺口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明天巳时,商会和陈家家主请我们去柳巷十九號。”
陈岩头也没抬。
“礼部侍郎的暗卫统领也在那。三家联手,那是提前布好的死局。”
“我知道。”
沈宿说。
陈岩擦刀的手停了。
他抬起头,视线扫过沈宿被布条死死吊在胸前的右臂,又落在他那只已经变形的左拳上。
“三个三次气血巔峰,外加神臂弩阵。你右臂废了,左拳裂了三根骨头。明天去,十死无生。”
“所以,不等明天。”
沈宿站起身,走到窗边。
他看著窗外京城沉寂的夜色,听著远处更夫的梆子声。
“什么意思。”
陈岩皱眉。
“规矩是等出来的人定的。我从来不等。”
沈宿转过身,月光照亮他半边脸。
“他们把所有的明桩暗哨、杀阵陷阱都留给了明天巳时。今晚的柳巷十九號,是一座空壳。”
陈岩的瞳孔猛地一缩。
提前一晚掀桌子。
打乱所有人布好的节奏。
“但那里今晚肯定有高手坐镇。”
陈岩握紧了刀柄。
“京城商会总会大供奉,铁壁周通。”
沈宿的声音很平。
“他成名十年,一身横练铁布衫,寻常刀剑破不了防。今晚,是他守在那。”
“那是块啃不动的硬骨头。”
“石头?”
沈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肿胀的左拳,眼睛里没有忌惮,只有一种找到猎物的兴奋。
“石头才好。够硬。正好给我磨新招。”
他咧嘴笑了,带血的牙花子在暗处森白。
子时。
城东,柳巷十九號。
一座极大的三进四合院。
没有灯笼,死寂一片。
沈宿一脚踹开了黑漆大门。
门轴碎裂的巨响撕破了京城夜色的偽装。
陈岩跟在他身后,破山刀出鞘,像一尊沉默的煞神。
院子里,两侧暗处瞬间亮起十几把火把。
商会总会精锐、侍郎府的几名暗卫。
沈宿进来时,他们眼中满是惊愕。
没人想到,猎物会提前五个时辰主动钻进猎网。
正堂太师椅上,坐著一个穿黑色劲装的方脸中年人。
京城商会总会第一大供奉,周通。
他放下茶杯,抬起眼皮,目光扫过沈宿吊著的右臂和肿胀的左拳。
“他们说明天是个死局,没想到你今晚就赶著来投胎。”
周通开口,声音震得空气嗡嗡作响。
“你右手废了。”
“练左手。”
沈宿踩著青砖,走到院子中央。
“左手也裂了。”
周通的目光停留在他青紫色的指节上。
“裂了正好。”
沈宿活动了一下左手手腕,骨裂的痛楚让他精神高度集中。
“我这新招,就差这临门一脚。”
周通的眼角抽动了一下。
他见过疯子,没见过拿自己骨头断裂当修炼的疯子。
他缓缓站起身,三次气血巔峰的威压瞬间铺开,空气骤然变重,压得人骨头髮紧。
“你拿我当什么。”
周通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沈宿笑了,很坦然。
“木人桩。”
他顿了顿,补了三个字。
“最好的那种。”
轰。
周通没再废话,脚下青砖寸寸炸裂,身形暴起,带起一道恶风。
“铁线·开山。”
戴著精钢指虎的重拳轰向沈宿面门,拳风颳得沈宿脸颊生疼。
比赵宏的铁砂袋,差远了。
沈宿没动,闭上了眼。
在拳头离他面门还有三寸时,他听见了。
周通发力时,右肩肩胛骨与锁骨连接处,那丝极其轻微的骨膜摩擦声。
横练功夫练得再好,早年也留下了暗伤。
沈宿的头向左侧微偏,拳风擦著他的耳廓刮过去,带起一片灼痛。
周通一拳落空,手肘顺势横扫。
“铁线·横扫千军。”
沈宿依旧闭著眼,身体后仰,腰部弯成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再次躲开。
第三招,周通变拳为爪,直取沈宿咽喉。
沈宿脚尖点地,向后滑出半尺。
三次攻击,全部落空。
周通退后一步,脸色变得凝重。
对方总能在他出招之前预判到他的所有动作。
暗处,那些原本准备看戏的侍郎府暗卫,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沈宿睁开眼。
成了。
“该我了。”
沈宿不退反进,主动迎向周通的下一拳。
他竟然用那只骨裂的左拳,去硬撼周通戴著铁指虎的拳头。
陈岩在后面看得眼皮直跳。
院中的火把被夜风吹得忽明忽暗,沈宿的影子在地面上扭曲。
砰。
两拳相交,发出一声闷响。
沈宿的身体晃了晃,左手指骨处传来钻心的剧痛,痛得他眼前发黑。
但他没退,反而用骨裂的痛感顺著对方拳头传来的劲力,瞬间锁定了周通右肩旧伤的位置。
不仅如此,他还感觉到自己左拳碎裂的骨茬,在气血热流的衝击下,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重新校准。
风雷熔日宝典在用他的伤,淬炼他的骨。
周通也退了一步。
他感觉自己的拳劲像是打在了一块滑腻的滚石上,大半力道都被一股黏缠的劲力卸掉。
一股酸麻从右肩旧伤处直窜指尖。
他看向沈宿。
沈宿的左拳已经血肉模糊,但他咧开嘴,一个带血的笑容在脸上绽开。
不是痛苦,是兴奋。
“再来。”
沈宿低喝一声,趟泥步发动,身体贴著地面滑行,左拳再次递出。
这一次,他的拳头上多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既有高虎拳的黏劲,又有破山崩拳的崩劲。
两种截然不同的劲力,被他强行糅合在一起。
第一拳,劲力在掌心就散了。
第二拳,黏劲和崩劲互相衝突,拳头还没打到周通身上,自己的左臂先被震得一麻。
周通的脸色彻底沉下来。
他成名十年,从来没有人敢拿他当餵招的靶子。
“竖子敢尔。铁线·碎心。”
右拳带著十成功力,直奔沈宿心口。
沈宿胸膛起伏,將所有气血压入左臂。
陈岩恍惚觉得那不是拳头——那是一柄烧红的铁锤。
第三拳。
黏劲为表,崩劲为核。
拳头接触到周通拳面的瞬间,一股黏缠的劲力吸了上去。
周通发力想震开,却发现拳头上的力道像牛皮糖一样甩不掉。
就在他气血运转换气的瞬间,那股黏劲骤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乾脆利落的崩劲,沿著他的手臂內侧猛然爆发。
没有爆炸声,没有骨裂的脆响。
只有一股凝练到极致的穿透力,像一根烧红的针,刺穿皮肉、筋膜,直透骨髓。
周通胸口一闷,气血倒涌。
拳头打出去的那一刻,沈宿喉口也是一甜。
黏崩劲的反震力顺著左臂灌回胸口,像被人当胸捶了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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