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娘娘庙(求追读)(1/2)
卯时。
武馆后门外。
沈宿把最后一只铁砂袋搁上独轮车。
意识深处,面板无声亮起。
【趟泥步(入门):54/500】
袋角磨破的口子用麻线缝了两道,针脚粗大。
冯征把自己的铁砂袋也扔上车。
他说今天对拳,黏手擂主不能一个人去,他替沈宿守半天擂,等对拳结束再回来接。
沈宿没推辞。
面板上“黏手擂主”那四个字,又亮了一点点。
推独轮车。
出后门。
青石板路覆著薄霜,车轮碾上去,沙沙响。
车把麻绳勒进掌心茧沟,一道皮翻起来,没撕。
码头。
早市。
河面漂著细碎冰絮,河心薄冰被第一趟货船船头碾碎,露出铁灰色水面。
大山蹲在断砖旁,脚边搁著药篓,劈柴巷灶房的烟囱冒青烟。
大山把今天第一批药膏用油纸包好,包角上用指甲掐了个记號。
沈宿看了一眼那个记號。
大山不识字,但每个包角上的掐痕都不一样,他自己记得住。
这是给南门渡口新分点的止血散。
王鬍子昨晚派人催过。
大山把药包递给独臂周,说码头散工去看对拳的消息传开了,老马夫天没亮就让人在柳树下铺出一圈沙场。
辰时。
娘娘庙码头。
晋阳城西,南街渡口以东,靠著娘娘庙旧址。
庙塌了大半,剩一堵残墙和半座香炉。
香炉里积著雨水,漂著枯叶。
场地在三棵歪脖子柳树下。
地面大青石铺就,缝隙里长满乾枯青苔。
石缝嵌著陈年河泥,踩上去滑腻。
码头散工已经聚集,围成半圆。
瘸腿老李拄木棍站最前排。
他旁边是独臂周,再旁边是几个劈柴巷的新散工。
空气里瀰漫著河泥的气味,混著桐油和细沙的味道。
程家的人到了。
程大小姐站最前面,程明站她身后。
老管事蹲在柳树根上,手里攥著一顶旧毡帽。
帽檐磨白,边缘被汗浸出黑渍。
程大小姐今天穿得很素。
一身藏青布裙,袖口挽到肘弯,手腕扎一条红布条。
码头对拳的规矩。
贏家系红布条,输家摘招牌。
她右手掌心攥一小捆纱布,叠得方正,边角被手指反覆抚平。
血河帮那边在观望。
程家这条船今天能不能站住,全靠这一仗。
巳时初。
吴家的人到了。
打头的是吴家二爷吴德厚。
身后跟著一个皂色短褂的精瘦男子。
个子不高,肩宽,手指骨节粗大,指缝有洗不净的铁锈色。
他握拳时,指节发出噼啪脆响。
他走路,脚掌碾实地面,每一步都稳,在沙场上留下一个深坑。
“破山手,田耀宗。”
老管事低声念出名字,帽檐被他攥得变形。
程大小姐没回头,只把纱布从右手换到左手。
纱布沾了她手心汗,微微潮了。
田耀宗上场。
往大青石上一站,脚掌碾下去,干青苔碾成粉末,青石板上留下一道浅印。
他站的那个桩,是破山手的架子,但腰胯发力僵硬,劲力只到梢节,没通根。
是只学了皮毛的野路子。
田耀宗右手握拳,拳面全是老茧,茧缝里嵌著铁锈粉。
周围的人往后退了半步。
对拳没有公证。
双方各自派人,谁拳头贏,码头归谁。
没有裁判,没有时限。
打到一方认输,或爬不起来。
程大小姐走到沈宿面前,把纱布塞进他手里。
纱布发潮,带著她手心温度。
沈宿把纱布攥进掌心。
这是程家老拳师留下的东西,每一任替程家出头的人,都攥过这块纱布。
她没说话,手在沈宿手背上按了一下。
那一瞬,她手指在抖。
是攥得太紧太久,鬆开时反衝上来的痉挛。
沈宿没说话,把纱布攥紧了。
程大小姐把程家的命交到他手上,手在抖,但眼神没躲。
她退回去。
程明张了张嘴,没出声。
老管事把帽檐鬆开,攥紧,又鬆开,又攥紧。
指节在帽檐上勒出一道道汗痕。
沈宿上场。
站田耀宗对面,柳树底下。
歪脖子柳树的树根裸露半截,缠著乾枯水草。
沈宿脚掌碾实大青石,石缝青苔碎屑粘在鞋底。
沈宿上场前看了老管事一眼。
老管事没看他,一直盯著田耀宗的拳头,是在替沈宿数田耀宗出了几拳。
田耀宗看沈宿一眼,右拳攥紧,指节噼啪脆响。
没人喊开始。
田耀宗先出拳。
右脚蹬地,河沙溅开,人往前冲,右拳直取沈宿胸口。
拳锋带起沙尘,空气里瀰漫铁锈气和河沙的涩味。
沈宿不退。
肘尖下沉,腕劲压在拳面。
硬扛。
两只拳头撞在一起。
骨节碰撞的闷声在柳树下炸开,震得柳枝枯叶簌簌落下。
沈宿的耳朵里,却清晰分辨出田耀宗腕骨与尺骨间那道极细的缝隙,连著筋膜的震颤,都听得一清二楚。
第二拳。
田耀宗甩开左拳,腰胯拧转发力。
他用肘。
左肘从上往下,劈向沈宿右肩。
沈宿不躲。
闭眼,肩井下滑,用黏劲卸力。
劲道往下引,肩胛骨鬆掉。
田耀宗的肘劲砸下。
沈宿肩井下滑半寸,肘尖顺对方臂骨內侧的缝插进去。
插在腋下。
沉肘。
脊背深处,那股熟悉的灼热感再次被引动,仿佛有一根烧红的铁钎,沿著脊椎又往下探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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