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试手(求追读)(1/2)
卯时。
演武场。
武馆屋顶的青瓦上积了薄薄一层霜,晨风从兵器架那边灌进来,冷得人指节发僵。
沈宿站完桩,把铁砂袋从脚踝上解下来。
意识深处,面板一闪。
趟泥步入门的数字稳稳地亮著。
第八个了。
冯征接过旧袋,把新袋搁在木架上,蹲下来用断枪桿在泥地上画了一道线。
沈宿也蹲下,用手指在泥地上点了点:“新来的那个,膝盖硬。先泡后碾,三天就能站住。”
冯征没说话,点了头。
“推手课的期末测评正式批下来了。下月初九,考黏手实战。考完之后,推手课就彻底交给你和严明。高教头只做评审。”
码头。
早市。
河面漂著细碎的冰絮,河心的冰絮比前几天裂得更碎了。
霜化了一层,青石板路面湿漉漉的,石阶边缘的薄冰被早市的担子踩成碎渣。
大山蹲在断砖旁边,脚边搁著油布袋。
劈柴巷的灶台又多了一个帮忙的——独臂周把自己的工位让给新来的外乡人,自己蹲在灶前添了一整天柴。
铁鉤拨炭火的声音啪嚓啪嚓,灶上三口药锅同时熬著。
大山把铜板拢进暗袋,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没响。
雪水干透之后,脚步比前一阵更稳,每走一步都踩得实。
沈宿看著他的背影——半年前大山蹲下去都站不稳,现在能扛著扁担在灶房和码头之间走一天。
面板不记这个,但沈宿记。
今天是王鬍子结北乡续断尾款的日子,也是西市口码头上所有散户散工重新登记的日子。
都尉庞岳上任后第一次整顿码头秩序,要求所有散工散户在河司登记造册,报出所在帮派、僱主、工种。
沈宿是王鬍子的供应商,劈柴巷是散工们指定的药材铺。
这两样都要登记。
辰时。
回春堂。
铺子里药味比平时更浓,鸡血藤和续断的气味混在一起,苦中带涩。
老药师把算盘推到柜檯边上,臼底那道裂纹在炉火下微微泛光。
王鬍子比沈宿来得早,坐在柜檯旁的条凳上,面前搁著半碗凉茶——那只缺了角的陶碗。
茶没动过,碗底的水渍在柜檯上印了一个和碗底一模一样的圈。
来了很久,没催,在等沈宿先开口。
王鬍子面前放著一只麻布包,包里有几块碎银和一串铜板。
旁边压著一张新开的药材单子——鹿皮纸,炭条写的字,写到倒数第二行时炭条又断了一次,在纸上留了个很浅的坑。
麻布包里是北乡续断的尾款,劈柴巷分到的利润折了一半肉乾和米,已经让人送到灶房去了。
沈宿把尾款收进帐本夹层,把新单子折好放进怀里。
单子上续断的用量比上个月多了一倍,王鬍子在纸角压了一行字:渡口人手扩充,膏药用得快,以后每个月续断的进量翻一番。
价由沈定那行灰色字,又亮了一点点。
沈宿说张药农那边存货够,但再往下得等开春新货。
王鬍子说开春后定个长约,北乡续断的款子半年一结。
巳时刚过。
码头上的气氛和平时不一样。
王鬍子的人在南门渡口被截了货——刑堂的一批跌打膏和续断膏,被几个码头上新来的地痞截走。
他们把膏药当成值钱的山货抢了就跑,发现不对后扔在河边跑了。
王鬍子的跟班去追人时,车辕还歪在河滩上,几坛膏子砸碎了两坛,膏茬糊在河滩上冻成了块。
剩下几坛抬回来,放在埠头边上。
其中一坛坛口磕缺了一处——搬运时撞在系缆桩上磕的,和茶摊那把缺角壶磕在同一个桩子上。
沈宿把膏坛搬回灶房。
缺角坛还能用,膏子比满坛时少了两指深。
他在坛口蜡封旁边,用炭条画了一道槓。
然后蹲下来,把碎坛的膏茬拢到一起,埋进灶房后院的土里。
埋了,帐就记下了。
下次如果少得更多,就是有人动了手。
面板没有动,但沈宿知道,这道槓画下去,就是帐。
老药师说过,缺角的器物最稳妥,从来没人偷。
午时。
武馆。
推手课结束,高教头叫住了沈宿。
冯征靠在兵器架旁边,用手背擦了一把人中上的汗,没跟过来。
高教头背著手,站在兵器架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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