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新来的加罚一炷香?(求追读)(1/2)
卯时三刻。
南街武馆。
卫所號角一响,武馆便跟著敲钟。
钟声沉闷,震得人耳膜发胀。
守门的汉子侧身让他进去,说了句“今天有训,別往正堂跑”。
正堂。
那是教头们的地盘。
他一个刚来的,没资格进。
程云山没在演武场上。
只有几个早到的学员蹲在石坎上绑鞋带。
天刚亮透,演武场上人多了起来。
少说四十来號人。
全穿著一样的灰布短褂,腰间扎著板带。
从高到低码得整整齐齐的。
前排几个看著二十出头,后排还有几个跟沈宿差不多身量的,比他壮一圈。
教头还没到,这四十多號人已经开始站桩。
没有口令。
自己站。
沈宿找了末排的空位插进去,脚掌碾实泥地,膝弯往下坠,站好桩功。
这里的泥地比车行后院硬得多。
车行是土的,踩久了会有坑。
这里是夯过的,脚掌碾上去像踩石板。
旁边一个腰粗膀圆的年轻人瞥了他一眼。
严明。
昨天推手被他粘翻的那个。
来南街武馆快一年了,推手在同批学员里排得上號。
“新来的。卯时二刻就站好了,你那位置没人给你占。”
严明压低声音说。
眼珠子在他右腕两只叠套的旧护腕上停了停。
沈宿没躲他的目光。
护腕上的铜钱印洗不掉,也没想洗。
那是他活著的帐本。
演武场另一头响起脚步声。
来的是一个中年人,个头更矮,肩膀更宽,双手背在身后。
丈二铁臂,二教头。
他走路的姿势和程云山不同。
程云山走路稳。
他走路沉。
每一步都將泥地碾实了再挪开。
点名。
丈二铁臂翻开一本破旧的蓝皮册子,从第一排念起。
念到“严明”时,严明大声应了“有”。
念了十来个名字,翻过一页,念到“何志平”。
没人应。
他把笔搁在指缝里一夹,继续念。
念到最后合上册子时才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
“报名帖的新来那个沈宿到了没有。”
没等沈宿应完,他已经把名单收进袖子里。
名单念完,后排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有人拿胳膊肘撞严明的腰,问他昨天被新来的一回合撂倒是真是假。
严明把腰牌往腰后拨了下,说这帐先欠著,推手课有得是机会。
又是欠帐。
沈宿心想,这武馆里的人,怎么都喜欢把“帐”掛在嘴上。
还有几个嘀咕,说这个新来的喊名字时慢了半拍,不知道是真迟钝还是故意摆谱。
“今日站桩。半炷香。新来的加到一炷香。”
丈二铁臂说完,背著手往石坎边一杵。
“桩功不稳,什么推手都是虚的。”
半炷香燃完,二教头叫散了其他人,只留沈宿一个人继续站。
场边蹲著几个等看笑话的,没走。
严明也没走,抱著胳膊站在石坎边上。
一炷香燃完。
沈宿睁开眼。
脚掌没有移动半寸。
大腿內侧的血管突突直跳,但膝弯纹丝不动。
他把昨晚在练功房补站的桩功,连本带利地吃了进去。
但大腿內侧的酸胀像有人拿针在扎,他咬著牙,没让膝盖抖一下。
沈宿气还没喘匀,二教头已经走到他面前。
“桩功可以了。推手。”
三个字落下。
他从兵器架上抽出一根教棍,棍尖朝演武场外一点。
严明、韩林、陈厚。
昨天推手都输给沈宿的三个,重新站回场上。
严明先上来,憋著隔夜的闷气,出手就抓沈宿右腕。
沈宿闭上眼,掌根贴上就粘住对方,顺势推了出去。
严明比昨天更沉了。
但沉的是肩膀,不是腰。
腰不沉,重心就是浮的。
一推就倒。
严明重心歪了,往前栽了半步。
场边蹲著的几个学员直起了腰。
接著是韩林。
瘦高个儿昨天清楚自己怎么输的,今天出手更谨慎。
但他起手的瞬间,骨节微移。
沈宿听见了。
骨节响的那一下,是右肩先动。
右肩先动,左手就慢。
掌根直接粘在腕骨滑溜的那道缝上。
等他剎住,人已经被推退半步。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掌,掌心搓得发红。
抬头时,眼神变了一下。
他还没动劲路,身体就先开始歪了。
陈厚最后一个上。
块头比严明和韩林都大,一上来直接用双手握沈宿的单腕,想用蛮力硬扯。
双手推单手。
蛮力。
沈宿想起车行卸货时,新来的伙计也喜欢这么干。
没用。
力散了,两手不如一手。
沈宿膝弯往下坠半寸,全身骨头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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