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桥断,路绝,死战之前(1/2)
卯时。
马棚里的寒气像淬了冰的刀子。
沈宿把麻绳解下来,卷好,放在青砖旁边。
柱子上那道被推手磨出的浅痕,已经半指深。
绳头早磨出了惨白的毛边。
推手是最后一课,学完这手,赵宏就没什么可教的了。
他把麻绳凌空抖直,落回掌心,反覆几次。
推手不光粘別人的劲,还粘自己的劲。
麻绳从左手换到右手,始终没脱。
脱了就是桥断,桥断就是白练。
虎口那道裂口还在渗血珠,每次麻绳落下,都硌在旧伤上,疼得他指尖一缩。
但他没停。
赵宏踩著冻土进来时,沈宿已经把麻绳重新掛好。
“今天不用绳。”
赵宏把麻绳扯下,团成一团丟在柴堆上,发出一声闷响。
“推手你过了。今天学最后一手,把推手、听劲、沉肘,连起来用。”
他站到沈宿对面,抬起右臂,肘尖朝外。
“打我一肘。不是硬撞,是推手接沉肘,先粘住我的手腕,再滑进去打。”
沈宿右掌根贴上赵宏左腕內侧。
闭眼。
听劲全开。
赵宏腕骨底下的气血在奔涌,一进一退。
他掌根跟著那股节奏,死死粘住。
掌根下是赵宏腕骨那道硬滑的旧疤。
他粘住疤痕,膝关微沉,肩胛骨顺著那道无形的骨缝轰然滑落。
全身一百多斤的死重瞬间灌进肘尖,往前一压。
不是撞,是压。
推手搭桥,听劲指路,沉肘过河。
三样绝技在这一瞬间被完美串成一条暴烈的直线。
砰!
一声闷响。
赵宏被硬生生顶退了一大步。
这不是让。
这是被徒弟用自己教的东西,实打实地压退了。
赵宏稳住身形,低头看著自己腕骨內侧那道被压出的深红印记,沉默了两息。
眼底闪过一抹极亮的光。
心臟深处那只死死攥紧的无形大手,终於鬆开了。
一股滚烫的热流从脊柱直衝四肢百骸,驱散了骨髓里的寒气。
沈宿长长吐出一口带血沫的浊气。
活下来了。
“推手是桥,听劲是眼,沉肘是锤。”
赵宏收起架势,走到角落,从柴堆底下翻出一双旧布鞋,丟在青砖上。
“桥搭稳了,眼看准了,锤才砸得死人。穿上。”
沈宿换上鞋。
鞋底是麻绳层层纳的,前脚掌补了碎皮。
踩在泥地上,碎麻层刚好嵌进泥坑的凹凸里,稳得像生了根。
这双鞋是赵宏穿过的。
赵宏看著他的脚,声音很淡:“脚下的劲送进地里不散,手上的劲才粘得住別人。”
午时,雪停了。
张掌柜又来了。
今天没带酒。
他走到桌前,手里攥著一张纸条,没递过来,而是用两根手指死死压在桌沿上。
“黑水帮刑堂副手王鬍子,明天午时,西市口茶摊等你。”
张掌柜盯著沈宿,语气凝重。
“他带了那根碎过四个护院膝盖的铜皮短棍,说是你师父教了这么久,他替刘金標来验验货。”
沈宿坐在条凳上,慢条斯理地解开右腕的护腕,擦著上面的血跡,没抬头。
“他还托人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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