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道行(三更求月票!)(1/2)
卢氏席位中,一名中年男子缓缓起身。
他身形不高,面容清瘦,鬢边已有几缕白髮,穿一身洗得发白的青灰道袍,看上去並无多少锋芒。
河西卢氏族长,卢玄浦。
练气八层。
姜雨禾垂眸理了理袖口,莲花法器在袖中微微一动。
姜承寧看著她的背影,低声道:“此人能执掌卢家多年,绝非易与之辈,勿急胜。”
姜雨禾点了点头,踏水而出。
她登上水台,听雨无声铺开。
对面的卢玄浦也已站定。
中年男子朝她微微一礼,声音温和:“久闻姜家之名,今日得见,甚是幸运。”
姜雨禾还礼。
“卢族长,请。”
湖上水雾轻轻一晃。
四面八方的目光再一次落了过来。
二人隔著十余丈水台相对而立,脚下水面微微起伏。
卢玄浦先抬袖,掌心一翻,水台边缘便有数道细流向上捲起,化作三重水幕,横在他身前。
那三重水幕不急著压来,只一层层铺开,彼此之间气机相连,把整座水台切成数段。
卢玄浦声音温和。
“姜道友年纪轻轻便能连胜至此,卢某不敢托大。”
他说话间,三重水幕之后,又有一枚青灰小印缓缓升起。
小印上刻著几道波纹,灵光浓厚。
姜雨禾指尖微动。
细雨无声落下。
雨丝落在水幕之上,水幕轻轻盪开,却没有被立刻渗透。
姜雨禾袖中莲花微微一转,莲心里数道水剑倏然射出,贴著水台掠去。
卢玄浦不慌不忙,小印往下一压,三重水幕同时收拢。
水剑撞在其上,先破一层,再破半层,余力便被第三重水幕轻轻卸入脚下水台。
四面看台上,有人微微点头。
“卢玄浦到底是老牌练气后期。”
“是啊,姜雨禾术法精巧,可若被他拖入消耗,未必占优。”
姜雨禾也能感觉出来。
但眾人不知道的是,“知微避凶”的那枚籙气,赋予了自己比別人高出两倍的真元储量。
若这样拖下去,她自然也能贏。
但姜雨禾忽然收了莲花。
水台上的细雨也隨之一缓。
卢玄浦神色慎重。
下一刻,姜雨禾抬起右手,伸出两指。
她没有掐诀,也没有催动莲花法器,只是两指並起,向前轻轻一点。
一枚水箭在她指前成形。
那水箭起初不过尺许长,通体清透,並无多少锋芒。
可水箭成形之时,整座水台的水气都为之一颤。
一种厚重得近乎不可违逆的春水之势骤起於擂台之上。
穀雨生百穀,润万物,雨落无声,能入土、穿石。
水法凝锋,这一寸箭光里不知被姜雨禾注入压缩了多少真元。
卢玄浦袖袍一抖,身前三重水幕同时合拢。
小印青光大放,水幕之后又生一重灰蓝护罩。
那枚水箭射出。
它刚离开姜雨禾指尖时,仍旧细小。
射出三尺之后,水台上的水气便如受令一般向它匯去。
先是一圈薄薄水雾,继而是数道细流。
再往后,整座台面都被那枚水箭牵动,台面水光一层层被捲起,绕著箭身旋转,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似江潮入峡。
水箭越行越大,越卷越急,到了卢玄浦身前三丈之时,已经化作一道横贯水台的水龙捲。
箭尖在前。
后方卷著漫天水气,如一柄长箭拖起了一整条怒江。
卢玄浦打出的第一道术法才刚迎上去,便被捲入其中。
那道水刃原本斩向箭身,可才触及外围旋流,便像落入磨盘,被水势一绞,顷刻碎成无数灵光,反倒成了那水箭声势的一部分。
卢玄浦身前三重水幕立起,本该层层卸力,稳如堤坝。
但那水箭捲来的时候,水幕离得近了,竟如三张薄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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