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脱先(1/2)
夏霄雷鼓再响,玄雷直奔山腰一处春雾淡淡的桑林。周伯岐藏身在那里,腰间春蜃珠方才收回一缕白气,便听见头顶雷声。
他抬手想避,已经来不及。
玄雷砸落,桑林炸开。
周伯岐被轰出十余丈,灰白大氅半边焦黑,春蜃珠上布满裂纹。他落地时咳出血,脸色白得像纸,迅速退回周家眾人身侧。
赵衡越也在此刻怒火中烧。
他堂堂筑基中期,先被一个刚踏入前期的周伯岐给幻术牵心,又被山河图照伤,再被木牌剥去一丝魂魄,几乎在赵家眾人面前丟尽脸面。
赤炼铜炉被他一掌拍开。
炉口大张。
赤火不再压著阵角,一下铺开半座山腰。
离火翻滚,正面战场尽数被赤红吞没。各地縈绕的春气尽数被炼,连周家练气修士外放的护体灵光也在火里一点点变薄。
几名修为低些的后阵修士只被火光照到,喉间便干得冒烟,真元运转也开始发滯。
表面看,赵衡越像被激怒后强行出手想挽回顏面。
周伯夷却明白他的目的。
赤火烧山,是在坏意象。
蜃春海刚刚借碎阵春气、山水青光、人心惊惧起势。如今玄雷破藏身处,离火烧山,赵家眾人又吃过一次亏,人人贴符护神,人人心里有防备。
幻术再难成局。
周伯岐强撑著又起了次蜃影。
影未成,便被赵闻霄雷鼓震散。
春蜃珠裂纹越来越深。
赵家虽有伤亡,但是六位筑基外加两位实力能对等筑基的释修相助,仍处於上风。
周伯夷看著这一幕,手已经按向腰间青桑玉匣。
匣中是周家镇族法器,青桑定春幡。
此幡能定一山春气,反压雷火煞气。周家另有祖传古术,要以此幡为媒,燃主峰百年春脉,足以换掉赵家一两位筑基。
周伯夷刚要启匣,周伯岐伸手按住他的腕。
“兄长,不能用。”
周伯夷低头看他。
周伯岐嘴角仍有血,眼神却清明得很。
“赵家敢这样攻山,必有后手。青桑定春幡名声太大,他们既来,心里总有应对。”
周伯夷声音很沉。
“你撑不住了。”
“所以不能为我掀底牌。”
周伯岐笑了笑,望向山外那片黑云。
“围棋里有步棋名曰征子。你逃一步,他追一步。你补一手,他堵一手。看著还有路,追到最后,棋盘有边,人力也有尽时。”
“为了保一颗必死之子,沿途还要赔上许多好棋。”
他轻声道:
“兄长,我这颗子已经废了。”
周伯夷眼底动了一下。
周伯岐慢慢鬆开手。
重伤在身,他的眼神反倒清明起来。
“脱先吧。”
赵衡越一直在等周伯岐死。
这一夜打到现在,周伯岐已经没有多少威胁。
赵家破阵以后,雷火照山,春雾散尽,蜃春海最擅长的那些东西全被压住。周伯岐几次强起幻术,皆被一一破开。春蜃珠裂了,藏身之地也被赵闻霄轰出。他早该退了。
可他没有退。
他又抬起了手。
赵衡越看见这一幕,心里升起一股厌烦。
“还来?”
这句话脱口而出,带著压不住的讥意。
他並未大意。
胸口那枚寧神符还亮著,赤炼铜炉也护在心口。先前他被周叔砚的黑木牌剥去一丝魂魄,眉心到现在仍有寒痛。但也正因如此,他对周伯岐的幻术防得更严。
周伯岐活著时借不来势,如今重伤濒死时难道还能翻天?
春蜃珠从周伯岐腰间飞起。
裂纹遍布。
他口中念出古法咒词。
“春海无涯,蜃楼无岸。”
“愿生为路,执念为门。”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