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太朴 下(1/2)
林素问先去了北涧口。
孙长水坐在水尺边,腿上搭著块抹布,正看孙景修量水。孙景修如今沉稳许多,听见林素问来,忙搬凳子,又去倒水。
林素问把灵米放下,没绕太多。
“雨禾如今修行到了要紧关头,家里想寻些沉雨、压水、稳泥气的东西。”
孙长水眉头一动。
“要为后头那关预备?”
林素问不语。
孙家和姜家已经不只是邻里。去年秋税,孙家替姜家垫过灵稻。冯家爭井时,孙长水又站到井前。这种话对外人不能说,对孙长水却可以点到为止。
孙长水没有立刻答。
他指了指身后的北涧。
“我这水口轻,出的是涧心露、细流水、寒苔水,多半合雨水,至多沾一点坎水。雨禾那口穀雨厚,这些东西托不住。”
林素问道:
“那哪里有?”
孙长水想了许久。
“老井,积沉春泥……”
他说完,又摇头。
“这些话谁都知道,真要找,不容易。你去问陈老鸦,他那边药田多,知道些偏物。”
林素问谢过,转去荻花坡。
荻花坡春夏之间药味最重。
小路两旁都是半人高的药草,雨后湿气混著苦味,一阵阵往鼻子里钻。她走到陈家门前时,屋里正传来捣药声。
篤,篤,篤。
一声比一声慢。
林素问抬手敲门。
“陈叔。”
捣药声停了。
片刻后,陈老鸦开门,脸上还是那副不耐烦的神情。
“你姜家这是把我陈家当药铺了?”
林素问把灵米递过去。
“不是买药,是问事。”
陈老鸦看了她一眼,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让开门。
“进来。”
屋里药味更浓。
林素问把话说了,只说雨禾修到要紧关头,家里想预备些穀雨一类沉厚灵资,免得日后被动。
陈老鸦听完,没立刻答,只把药杵放下。
“孙长水怎么说?”
“他说北涧水轻,托不住穀雨。”
“他倒是个不沾事的。”
陈老鸦从柜里摸出一片干叶,闻了闻,又丟回去。
“穀雨东西,我知道一件。”
林素问眼神微动。
“什么?”
“石门坳石家,有一枚沉霖石。”
“沉霖石?”
“石家老一代练气留下的东西。”陈老鸦道,“那人年轻时在青砾砂坑底下挖出来的,石头拳头大小,灰青色,遇雨会出水,就像人出汗一样。它不补气,也不增修为,平日看著没用。”
“那为何留到现在?”
“因为它能压浮水。”
陈老鸦道:
“石家的砂坑有个毛病,雨季一到,坑底浮水上翻,青砾砂会散。那枚沉霖石压在坑底,水气便沉,不会乱。石家无人修穀雨,这东西又偏,换不来什么钱,便一直留著。”
林素问沉默片刻。
“能用?”
“偏是偏了些。”陈老鸦道,“但是这东西好歹符合穀雨意向,沉霖石能压水入土,应该差不了。”
他说到这里,抬眼看林素问。
“但石家如今和季家走得近。”
林素问明白。
季家才和石家结亲。
姜家若开口求这枚沉霖石,价钱不说,季家必定知道,诸家还不清楚季家的態度,但从这结亲来看,必定不是什么安分的主。
陈老鸦继续道:
“你们要买,明面上不好买。要换,更要拿出石家捨不得拒的东西。”
林素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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