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春注(求追读)(1/2)
周成礼一走,屋里半晌没人说话。
雨从檐角垂下来,把院里的脚印一点点打散。那只破瓦盆还在漏水,滴答滴答作著声响。
桌角那本族史仍旧半掩著。
封皮发黑,边角卷得厉害,摊开的页缝里还留著昨夜和今晨新沁出来的字。可就在周成礼的脚步声彻底散进雨里时,那页缝中的墨,竟又极慢地往上爬了一寸。
姜雨禾最先看见,抬了下眼。
“爹。”
姜承寧顺著她的视线看过去。
那缕墨还没成字,只在页边慢吞吞挪,像一只刚睡醒的虫。林素问也走近了两步,没出声,生怕惊散了似的。
只有纸里的周望,这会儿心里忽然一跳。
这次不是书自己翻,或者说,不全是。
他分明能感觉到,那缕墨是隨著自己的念头动的。现在,他若真把心思压进去,这本书竟真会顺著他的意往外吐一点东西。
只是难得很。
周望先试著去写“穀雨”。
那团墨才挤出个“谷”字的头,便一下散开,又缩回纸缝里去了。
他再去写“惊蛰”,更不成,像拿禿了的笔在纸上硬拖。
周望怔了一下,这才明白,他也不是想写什么就写什么,如今对於修行方法全然不知,只能依靠其他功法进行借鑑拓展。
他心里一定,念头往回一收,不再硬写“穀雨”“惊蛰”,顺著纸里那股原本就想往外走的意,轻轻推了一把。
这一推,那缕墨果然顺了。
纸页上慢慢浮出一行很细的小字:取《小立春引》来。
屋里几个人都怔了一下。
姜守山先抬起眼。
“它要引气法?”
姜承寧没立刻答,只看了那行字片刻,才转身走向柜子。他在最下头的木匣里翻了翻,翻出一本薄薄的抄本来。抄本外头包著层灰布,拿出来时还起了点尘土。
“承朴抄的那本。”他说。
他把灰布拆开,放到桌上。
封皮上四个字:
小立春引。
这是当年姜承朴攒下的积蓄,只不过,公春只能由周家发的一品《承春引》来接,这是订死了的规矩,而这本小立春引名字上更是明摆著了,基本只能接生春那一类春,故姜行川接那口野春的时候没敢去用。
你若天资寻常,拿它走立春、雨水,慢是慢,总还有盼头。可若吃进去的是其他春气,再照这本老实走,多半不是走偏,就是把自己活活练死。
姜家以前没有挑的余地。
周家给什么,就只能练什么。
姜承寧把抄本放到族史旁边,屋里几个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气。
下一刻,那本族史页缝里的墨像终於找著了去处,慢慢往外散开,先落到姜雨禾名字后头的“禾”字上,再往下拖出极细极细的一行:
缓纳三转,莫爭首息。
姜雨禾眼睫一颤。
紧接著,第二行墨也吐了出来:
《小立春引·穀雨注》
族史它竟顺著姜雨禾这口穀雨,把《小立春引》里原本定死了的一条路,给改了道。
林素问先反应过来,低声道:“你按它说的,再走一遍。”
姜雨禾点了点头。
她闭上眼,把胸口那口穀雨又缓缓往下送。
这一回和先前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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