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苦修(2/2)
做完这些,林教諭理了理衣袍,再度变回那个不苟言笑的县学先生,不紧不慢地往內城走去。
……
五月將尽,清河书院掛出田假告示。
按大胤旧制,每逢农忙时节,各地官学、书院乃至私塾,许放月余长假,准学子归乡助耕。
田假一放,书院便空了大半,倒比平日清静了许多。
赵俊临走前还特意跑来齐砚院中道別,带来些粟米和杂麵饃饃,他知道若东西过於贵重,齐砚是不会收的。
齐砚原身父母早亡,在清河无亲无故,便留院开始了苦修。
每日晨起,齐砚必先打坐半个时辰,將文宫玉简逐一温养一遍。
隨后他便揣著笔墨往藏书阁去,书院藏书虽不算丰,但经义典籍齐备,每每研读总能生出新的感悟。
待到午后,他准时去往县学后院。
林教諭的拳脚並不花哨,一套军中的桩功打底,再配合几路基础的拳法,最是適合熬打体魄。
他常掛在嘴边一句话:“儒修不是体修,练拳不为杀敌,为的是记住发力的感觉,日后催动印诀才能得心应手。”
齐砚练了半月下来,倒也摸出了门道,身子骨在文气的滋养下,渐渐变得强健。
拳脚之后便是印诀。
齐砚已能將“观”字诀的洞明显真之意初步融入拳脚,做到拳出如浪、料敌先机。
只是对於“潮”字诀的修持仍陷入停滯,心念沉入后便如泥牛入海,激不起半点波澜。
林教諭劝慰:“双印同出本就是异象,能催动一枚已是天幸。潮字既然不应,日后再寻机缘便是。”
齐砚也不气馁,將此事暂且搁下。
晚间回到小院,他便在蒲团上打坐吐纳,气行百脉,精进道行。
如此日復一日,雷打不动。
县学里的杂役起先还觉得这位齐公子有些古怪,既不外出应酬,也不呼朋引伴,明明已经是案首了,却比谁都刻苦。
可渐渐地,大家也就习惯了。
不知不觉间,田假已过了大半。
齐砚养气境的修为彻底稳固下来,原本清瘦的身子结实了不少。
面色红润,双目有神,整个人已无先前那副文弱之態,举手投足间多了几分沉稳如山的气度。
这日午后,齐砚照例在县学后院练完拳,却见林教諭没有像往常那样离开,像是在等什么人。
不多时,院门被推开,顾文清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田假期间,顾文清回了一趟老家,今日才返的清河。
齐砚微微一愣,连忙上前行礼:“先生回来了。”
顾文清笑著摆手:“不必多礼,坐下说话。”
三人在廊下落座,顾文清打量了齐砚片刻,见齐砚气血充盈、文气內敛的模样,面上露出欣慰之色。
“一月不见,倒是沉稳了许多。”
林教諭在旁哼了一声:“就怕稳得过了头,这训练强度,军中也未必坚持得下,他倒是一声不吭。”
“你的事儿都办完了?”
顾文清点点头,冲齐砚道:“今日来寻你,是有一桩正事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