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黑云压城,后山藏著小霸王(1/2)
北平城头,风吹得人脸疼。
朱棣站在城楼上,盯著远处的大营。
一眼望过去,全是朝廷兵马。
旗帜密密麻麻,火把连著火把,巡逻的队伍一拨接一拨。
旁边的將领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知道,北平危险了。
李景隆带兵南来,声势太大。
他打著奉天子命削藩的名义,號称五十万。
五十万这个数,里面有多少实兵,没人说得准。
但北平守军少,这是实打实的。
朱棣心里比谁都清楚。
他不能退。
退一步,燕王府上下都没活路。
建文帝削藩,先动周王,又动齐王、代王,接下来就是他。
他要是束手就擒,南京那些文臣不会放过他。
可起兵靖难,就等於和朝廷撕破脸。
他一直在等机会。
现在机会没等来,李景隆先来了。
张玉走上前,低声道:“王爷,今日探马回报,敌军又增三营,正在西面扎寨。”
朱棣问:“粮道呢?”
“护得严。”
朱棣沉声道:“李景隆这个人,平时看著不成器,真带兵围城,倒也知道稳扎稳打。”
朱能在旁边骂道:“他算什么东西?仗著兵多罢了。给末將三千骑,今晚冲营,定能搅他个不得安生。”
朱棣看他一眼:“三千骑?你知道城里还剩多少能战的马?”
朱能闭嘴了。
朱棣转身,看向城內。
北平城中灯火少了很多。
百姓不敢点灯,怕招来箭矢,也怕粮油浪费。
街上巡兵走来走去,家家闭门。
燕王府里也不好过。
他这些天没睡几个时辰。
外有大军,內有奸细。
南京那边早把手伸进来了。
朱棣不是怕打仗。
他怕的是,家人出事。
徐妃病著。
高炽腿脚不便,身子又弱,却天天帮他处理粮草文书。
高煦性子急,恨不得天天出城拼命。
高燧年纪小,还帮不上大忙。
还有一个朱默。
想到这个名字,朱棣心里一紧。
那孩子藏在后山十六年。
他不是不疼。
正因为疼,才藏。
当年朱默出生,稳婆嚇得跪地不起。一个刚落地的婴儿,哭起来能震得窗纸乱响,手指抓住铜盆边,竟把盆沿捏弯。
道衍看过后,只说了一句话:“此子破军之命,若见太祖,祸福难料。”
朱棣那时正被朱元璋盯得紧。
几个儿子都在父皇眼皮底下。
他不敢赌。
於是对外宣称四子夭折,暗中养在后山。
这些年,朱默没进过王府正门。
朱棣每次想起,都觉得自己不是个好爹。
可他没法子。
“王爷。”
道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朱棣没有回头:“和尚,你来做什么?”
姚广孝穿著僧衣,站到他身边,看著城外大营。
“贫僧来看看王爷是否还能撑住。”
朱棣冷笑:“撑不住也得撑。”
姚广孝道:“李景隆兵多,却不是不能破。只是现在城中人心不稳,王爷若再出城败一场,怕是会动摇。”
朱棣脸色沉了下来。
他前几日出城挑战,想打掉李景隆的气势。
结果朝廷军队人数太多,后阵压上来,燕军险些被截断。
那一战折了不少人。
朱棣不是没输过。
但在北平城下输,滋味不一样。
城上的百姓都看著。
他的儿子也看著。
“和尚,你有话直说。”
姚广孝道:“守。”
“守到什么时候?”
“守到敌军露出破绽。”
朱棣压著火:“他有五十万,我有多少?城中粮草还能撑多久?等他破绽?我怕没等到破绽,北平先饿死一半。”
姚广孝平静道:“那就让他自己乱。”
朱棣转过头:“怎么乱?”
姚广孝没有立刻答。
他看向北平城外的后山方向。
朱棣脸色一变:“你想说什么?”
姚广孝道:“王爷心里知道,后山那位若出,李景隆未必挡得住。”
“闭嘴。”
朱棣声音很低。
旁边几名將领立刻退远。
姚广孝仍旧站著。
朱棣盯著他:“我藏了他十六年,不是为了让他去送死。”
“贫僧没有让他送死。”
“那也不行。”
朱棣咬著牙:“他什么都不懂。他不知道朝廷,不知道靖难,不知道人心险恶。他只知道打猎,只知道谁给他饭吃谁是好人。你让他出来,他会被这世道吞了。”
姚广孝道:“王爷,世道已经找上门了。”
朱棣心头一沉。
他不愿听这话。
可他知道,姚广孝说得没错。
北平被围,后山也不再安全。
朱棣立刻道:“加派人手,守住通往后山的几条路。任何陌生人靠近,杀。”
张玉领命:“是。”
朱棣又道:“高炽和高煦最近有没有去后山?”
张玉迟疑了一下。
朱棣脸色更难看:“说。”
“世子和二公子隔几日去一次,给四公子送吃食。”
朱棣闭了闭眼。
他知道两个儿子会去。
他没拦。
因为他也想让朱默吃得好些。
可现在这时候,任何行踪都可能被盯上。
“传话给他们,暂时別去了。”
张玉应下。
朱棣又看向后山方向。
那里黑沉沉的,看不清。
朱棣心里却浮出朱默小时候的样子。
那孩子抱著他的腿问:“爹,我什么时候能去你住的地方?”
他当时说:“等你长大。”
朱默问:“我现在不大吗?”
他没答出来。
这些年,一拖再拖。
现在朱默长大了,可他还是不能接他进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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