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天师(1/2)
冉平听到动静赶紧从身后快步上前,却又不知道该做什么,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因为他也不喝酒,此刻站在旁边思来想去,便朝身后跟出来的两个亲兵吩咐了几句,两个亲兵会意,转身快步去取温水。
陆安直起身,意图用袖子擦了擦嘴角,却觉得等会还要见那么多人,如此实在不妥。
这时他扭头瞧见桌上搭著一块青布,不知道是谁放在那里的,青布,叠得整整齐齐,他便隨手扯过来擦嘴。
“你这年轻人好生失礼。”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声音带著几分轻笑。
陆安愣了一下,扭头看去。
说话的人就站在几步外,烛火的光映在对方身上。
那人头戴浅色儒巾,身穿月白直裰,腰系丝絛,外罩一件素色披风,面上眉目清峻,唇红齿白,活脱脱一个俊俏书生。
他站在那里,手里捏著一把摺扇,扇子没打开,只是隨意地握著,举手投足间姿態閒雅。
“这般场合,人家殿下的东西,你如此扯过来便擦了嘴中污物。若是被瞧见了,岂不是丟了你家父辈的脸面?”
那人说著微微摇头,但嘴角带著笑,像是在调侃,又像是在教训。
陆安看著他,总觉得哪里不对。这人的五官太精致了,眉眼之间有一种说不出的柔美,不像是男人的刚硬。声音也偏细,虽是刻意压低了,但还是带著几分女子的婉转。
那人眼见陆安盯著他看,眉头顿时皱起,顿时露出不愉快的表情。
“你这人,看人哪能盯著一直看的?来,赠你一巾,莫要再弄脏这里的东西,免得被这主人家埋怨。”
话落他从袖中取出一方手帕,递过来。手帕是素白的,一角绣著一枝梅花,针脚细密,看得出手艺不错。
冉平眼见对方竟敢教训起陆公子,当即大怒,立刻就要上前去告诉对方这不开眼的东西,陆安却是摆了手止住他。
陆安接过手帕,隨即客气道:“谢过公子了。”
那人轻笑一声,隨意摆了摆手,转身便掀帘进了大通帐。
陆安用那方手帕擦了嘴,手帕上有一股淡淡的香气,不是薰香。
这时,跟著舅舅走过许多江湖的冉平靠过来,压低声音,脸上带著几分瞭然:
“公子,刚才那是个女的,我看了,没喉结。”
陆安他点了点头,没有多想。
一个女扮男装的女子出现在这里,想必是钱谦益或者柳如是带来的,也许是哪位士绅的家眷,也许是柳如是说的那些“姊妹”之一。
但对他来说都不重要。
两个亲兵端著温水回来了,陆安接过碗漱了口,又喝了几口。
如此温水入喉,暖意从胃里升起来,驱散了一些喝急酒的不適。
他深呼吸了几口,夜风吹过,带走了脸上的燥热,顿觉神志清醒了不少。
他站在帐外稍事休息,注视夜色中灯火通明的营区,忽感今日难得集结了江南这么多士绅,正是好机会。
这些士绅个个身家不菲,有时候多说几句话,便能多给重庆和赤武营带回去几万两银子,这样的机会,可是不多。
他正要转身回帐,忽然听到帐外一处灯火通明处传来极度亢奋的声音。
“这位老爷,且听本天师为你分解!!”
是贾通天的声音。
陆安一愣,隨即好奇地走了几步,绕过帐角,隨后便看到贾通天不知何时在帐外摆了一张桌子。
桌上铺著黄布,黄布上画著八卦图,摆著龟壳、铜钱、签筒、硃砂、符纸,还有几样叫不出名字的法器。
烛火映著他的脸,红光满面,正在唾沫横飞。
他的桌子前面,里里外外围了十几二十个士绅,有的站著,有的踮著脚,似乎是在排队?
大家伸长脖子往里看,一个个神情专注,像是在窥探什么了不得的天机。
陆安不动声色地靠近了些,站在人群后面。那些士绅此刻尽皆全神贯注地盯著贾通天,没人注意到后边过来的陆安。
贾通天正对著一个杭州士绅摇头晃脑,他闭著眼睛,手指掐著诀,嘴里念念有词,忽然睁开眼,目光如电,盯著那士绅的脸,看得那人心里发毛。
“这位老爷你先莫说,贫道观你面色晦暗,印堂发青,眉间有黑气繚绕。你最近时运不济,流连不利,是不是做什么事都不顺?”
那士绅连连点头,一脸苦相:“天师说得是!在下这半年来,做什么赔什么,开铺子铺子亏,贩盐盐被扣,连家里的田地都减產。更可气的是,前月还被人骗去了一笔银子,至今追不回来……”
贾通天捋著鬍鬚,微微点头,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伸出手,示意那士绅把手伸过来。士绅赶忙伸出右手,贾通天抓住他的手腕,不是诊脉,而是翻来覆去地看他的手心。
“老爷,你手上的纹路,贫道看了……”
贾通天嘆了口气,语气变得沉重,“你这些年赚的银子,来路不正的太多,恶財积在手上,恶气鬱结,冲了你的財运。这恶財,贫道估摸著,不低於两万两。”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