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邀入(1/2)
远处,几只被吼叫声惊飞的鸟又飞回来了,落在光禿禿的树枝上,歪著脑袋打量地上那些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
郑开远眼见对方沟通欲望不强,耳中又听到犹未死绝者的呻吟声,他也顾不上閒聊,便先提著刀走了。
他先快速给未死透的清兵挨个补了一刀,何苦来则跟在他后边,熟练把清兵的头颅一个一个地割下来。
他用的是把从清兵手里捡来的短刀,刀刃不快,他锯得满头大汗,嘴里嘟囔著:“娘的,这脑袋怎么这么难割……”
两人割下最后一个清兵的头颅,用一块破布包了,系在马鞍后面。七个脑袋,沉甸甸的,在马屁股上晃来晃去。
百姓们从惊恐中慢慢回过神来,有人蹲在地上抱头痛哭,有人见此血腥情景扶著树呕吐,有人跪在死去的亲人旁边,將脸贴在死者冰冷的脸上,哭得撕心裂肺。
刚才有几个百姓试图逃跑被清兵杀了,而那个被长脸清兵拖进树林的女人此刻坐在地上,也是眼神空洞,如同一具行尸走肉,头髮也散著,乱糟糟地披在肩上。
两个妇女一左一右安慰著她,一个帮她拢头髮,一个帮她擦脸上的血,皆是一言不发。
另一处,两个年长者蹲在一具尸体旁边,哭得浑身发抖,他们攥著死者的手老泪纵横,嘴唇哆嗦著,说不出完整的话。
旁边几个同村人安慰了几句,隨后便过来帮忙,將尸体抬到树林里,挖了一个浅坑。
土很硬,挖起来费劲,几个人轮流挖,挖了两刻钟才挖出一个能放下的坑。
他们將尸体放进去,用土掩埋,没有棺材,没有墓碑,只有一个小小的土堆。老妇人趴在土堆上,不肯走,又被几个人硬拉起来。
郑开远和何苦来则站在自己的三个老兄弟旁边,没有说话。
此刻三具尸体並排放在路边,身一个被火銃打穿了胸口,一个被箭射穿了脖子,一个则是被重箭连中背部。
郑开远蹲下来,嘆了口气,伸手合上三位兄弟的眼睛。
何苦来站在他旁边也看著那三具尸体,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结滚动了几下,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郑开远与何苦来两人將三具尸体一具一具地搬上马背。
马背不够宽,尸体放上去容易滑下来,他便用绳子把尸体绑在马鞍上,绑得很紧,绑完之后又检查了一遍,確认不会掉下来。
三匹马,驮著三个人,马低著头,像是也知道背上驮的是死人,不再焦躁嘶鸣和刨蹄,只是安安静静地站著。
何苦来从包袱里翻出一个水囊,递给郑开远。郑开远接过来,水顺著喉咙下去,凉到胃里。
他抹了抹嘴,將水囊还给何苦来,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靠在路边一块石头上,闭了闭眼稍微休息几口气。
此时他瞧见万家豪坐在路旁的一块石头上,背靠著一棵歪脖子树。
对方那把长刀已入鞘,肩膀上那箭簇也已拔了,但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肩头的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变成了暗红色。
对於止血,少年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一个百姓感激他出手相助,便將自家存的一点金疮药给了他,药粉是灰黄色的,闻起来有一股苦味。
少年谢过之后又撕掉原来的布条,將药粉倒在伤口上,药粉碰到伤口,他眉头紧皱一下,面目也疼得跟著抽。
然后他又从自己的衣襟上撕下一块布,重新包扎。用嘴咬著布条的一端,右手拽著另一端,拉紧,系了个死结。
郑开远察觉暂时安全,顿时鬆了一口气,当即原地眯眼歇了歇,试图恢復些气力。
再睁开眼时,他却看到何苦来那傢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去,正蹲在万家豪旁边,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条黄狗。
黄狗此刻蹲在万家豪脚边,舌头伸在外面哈著气,眼睛半眯著,像是在打盹,它的嘴边的毛上还有没干的血跡。
何苦来想伸手去摸黄狗,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因为黄狗睁开一只眼,没躲也没摇尾巴,只冷冷地盯著他。
何苦来想到对方刚才的厉害,有些害怕,赶紧把手缩回去,訕訕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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