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克骑(2/2)
这是冷兵重甲最残酷的硬碰硬衝撞。
前排明军重甲士纵然身披双层精铁重甲,也难挡骑兵奔冲的巨力,不少人被撞得身形踉蹌后退,阵列前沿骤然向內凹缩,伤兵痛吼之声此起彼伏。
清军骑兵同样付出惨痛代价,疾驰战马撞上密不透风的刀墙,巨大反震力將前排骑士狠狠掀离马背,骨裂之声不绝於耳。
失控战马哀鸣栽倒,接连绊倒后方奔冲的骑队,两军相接之处,顷刻乱作一团,人马翻倒遍地。
阎虎在衝撞的剎那间朝前一步,利用斩马刀长度优势率先发难,他猛地蹲下,斩马刀横在身侧,刀尖对准马腿的方向。
“斩!!”
在接触的电光石火间,阎虎的声音在队列中炸开。
身后残存重甲兵半蹲而下,斩马刀从下往上撩,刀刃划过马腿的关节,骨肉分离的声音像折断硬木,“咔嚓咔嚓”连成一片。
那匹冲在最前面的黑马,两条前腿齐刷刷地被斩断,马身猛地前倾,马头栽进地里,骑手从马背上飞出去,摔在阎虎脚前。
阎虎站起来,一脚踩住那人的胸口,斩马刀朝下力斩,刀尖贯穿了铁甲和胸膛,那人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后排的重甲兵紧跟著衝上来,重甲兵斩马刀上下翻飞,有的砍马腿,有的捅马腹,有的劈上方骑手。
眼前周遭,无数刀刃起伏挥舞,带起片片血色,双方皆状若疯魔。
清军的骑兵像撞上了一堵带刀刃的墙,人和马在刀光中支离破碎。
一匹白马被斩断了后腿,马屁股塌下去,骑手被甩到空中,落下来时便被另一重步兵盯上,刀尖从后背穿出,血顺著刀身往下流。
一个清军骑兵挥刀砍向一个重甲兵的脖颈,刀滑在铁面具上,便听“滋啦——”的响声,火星四溅。
面具凹了一块,但重甲兵纹丝不动,反手挥刀砍杀,马匹惨叫著倒下,骑手被压在马下,腿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三百多骑,在六百重甲兵的斩马刀下,像麦子一样被成片地一一砍翻在地。
刀光起落间,战马悲嘶、清兵惨嚎、铁刃交击的脆响搅作一团。
战地血气蒸腾而上,朦朧了秋日天光,满地尸马横陈,儼然一片人间修罗场。
但清军的骑兵仍在源源不断地从通道里涌出,前面的倒下了,后面的踩著尸体继续冲。
越来越多的骑兵衝出了通道,在重甲兵的阵前聚集。
五百、六百……
他们有些试图绕过这些重甲兵,却被逐渐稳住阵脚,形成战线的重甲兵的牢牢拦截住。
连杀数人后,阎虎的斩马刀已脱手,他又从腰间拔出两柄金瓜锤,手中铁锤好似没有重量般,连番翻飞锤出,眼前迎者皆倒!
马头骨碎裂,轰然倒地,骑手被甩下来,阎虎一锤砸在他头盔上,头盔凹了,人也没了动静。
他大口喘著气,面具下面的脸被汗水浸透,视线被血雾模糊,但他没有脱下。
“重甲司!”他再次高喊,“屠尽清贼!!”
“虎!!!”
六百重甲兵,没有一个人后退!
他们阵列虽经猛烈衝击略显散乱,却如同浪中顽石,任凭清军金戈铁马反覆冲刷,依旧傲然矗立,岿然不动。
斩马刀若是脱手,便换金瓜重锤,兵刃若是损毁,便以甲躯相搏。
人均双层铁甲在此刻尽显优势,清军刀枪劈砍仅留一道浅浅白痕,箭矢弹射落地,长枪刺击亦会顺著光滑甲面滑脱。
寻常武器,根本难以破甲。
反观明军手中兵刃,无论是百锻斩马刀,还是破甲金瓜锤,皆是专为击穿重鎧、杀伐精锐所铸。
每一刀,皆破甲断骨。
每一锤,皆毙命摧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