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交错(2/2)
胡飞熊的藤牌和对面一个清军彪形大汉的藤牌狠狠撞在一起,两人同时倒退半步,又同时往前顶!
盾牌压著盾牌,胳膊抵著胳膊,青筋暴起,谁都不肯退。
旁边一个赤武营长枪手趁著这空当,长枪从藤牌缝隙间猛地刺出!
噗嗤一声,枪尖扎进那彪形大汉的肚子,那人惨叫一声,藤牌一松,胡飞熊的腰刀就劈进了他的脖子!血喷出来,溅了胡飞熊一脸!
可胡飞熊顾不上擦,他的刀还没抽回来,旁边另一个清军刀盾手就扑了上来,刀光一闪,直奔他脖颈!
“鐺!”一面藤牌斜刺里顶过来,替胡飞熊挡住了这一刀。持牌的士兵脸涨得通红,硬生生把那清军撞退一步,紧接著一枪从盾牌上方刺过来,扎进那清军的眼眶!
整个战线瞬间焦灼交错,赤武营的长枪手在藤牌手身后不断突刺。
成群的长枪如毒蛇般吞吐,清军队列前排毫无招架之力,齐刷刷倒地。
清军开始发射火銃,隨后那些打空了三眼銃加入近战人潮,纷纷抡起銃管当铁锤使,照准明军的脑袋就砸!
一个赤武营刀盾手躲闪不及,被砸在太阳穴上,整个人一歪,血从耳朵里喷出来,人还没倒地就断了气!
旁边一个长枪手眼见战友惨状红了眼,一枪刺进那三眼銃手的肚子,搅了一下往外一抽,肠子跟著枪尖涌出来。
胡飞熊带著数人冲入一个超出数步的突出部,他一手持盾,一手挥动雁翎刀捅刺劈砍,身上铁甲“鐺鐺”作响,迎面清兵接连扑倒。
双方的武器举起又落下,动作折射出细碎虹光,鲜血四处飞溅,血滴沿著胡飞熊刀柄柄连珠般淌下,直至在胳膊肘才滴落。
身后刀盾手和火銃手,隨著战鼓鼓点节奏,阵列渐渐恢復成一线,还在试图反压清军阵线。
“嘀——!”
又是一阵火銃齐射。
密集弹雨直扑而去!清兵人潮中爆开团团血箭,倒下大片。
这么近的距离,赤武营火銃隨意射去,纵使未能命中瞄准者,也必能击中目標!
胡飞熊眼见前排成片倒伏,伤亡剧增,此时听见將旗下大阵鼓声又一通急鼓,他闻声再度朝前突击猛攻,前面清兵连连后退,根本难以招架。
清军后排响起嘶吼,许多弓箭弩手从清军步兵后拋射,箭矢从头顶飞出,扑入赤武营队列之中!
胡飞熊听见几声闷响过后,数名盾牌手扑跌在地,还有几个长枪手被击中肩膀胸口,战力大减。
双方战线渐渐胶著,明清双方皆是前排倒下一人,后面立刻被挤上一人填补。
倒毙者层层叠叠,湘桂边界山野土地上,血水漫溢,大片殷红已不见本色。
陆安屹立於將旗之下,目光越过前排攒动的人头,死死盯著那条犬牙交错的战线。
清军的冲阵恍如巨浪拍岸,廝杀声如潮水一样涌进耳中,金属撞击的鏗鏘,长枪入肉的闷响,垂死者的惨叫,还有双方军官们此起彼伏的吼號。
硝烟还没散尽,一缕一缕瀰漫於战线上空,混著尘土和血腥,呛得人喉咙发紧。
他心里在滴血嘴里在数,不是数杀了多少清军,是在数自己这边倒下的有多少。
战线上,赤武营的长枪手还在和清军对刺,双方长期往来交错,每一息都有无数长枪捅出去,每一息都有人倒下,有的是清军,有的也是赤武营的人。
一个刀盾手被三眼銃砸中面门,满脸是血地往后栽。旁边的人立刻补上他的位置,藤牌顶上去,刀劈出去,血溅在盾牌上,顺著藤牌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