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蒙尘(1/2)
其余山寇顿时发出惊叫,慌忙举起武器围杀而去。
就见那年轻人脚步一错,手中寒芒顺势而出,惨呼声中便又有一寇捂面惨嚎跪倒。
眾人定睛一看,一柄飞刀已然贯入其面门,只留半截刀柄在外,森寒刺眼。
转眼之间,便是双寇毙命!
驴车旁,山寇头目脸色剧变,厉声吼道:“点子硬!併肩子上!”
剩下的几个山寇尽皆惊惧,却还是鼓譟著举起武器,朝那年轻人蜂拥扑去。
陆安被捆绑在驴车上,心跳如鼓。
就在九数名山寇合围的剎那,道路两侧的灌木丛中又猛然窜出十余人。
这些人出手皆是狠辣杀招,转瞬间便切入山寇们侧后方,显然才是负责前后夹击的主力,那白衣少年只为吸引注意力。
腹背受敌山寇们顿时大乱,惨叫声、兵刃交击声、肉体倒地声混杂一片。
陆安被束缚在驴车上,眼睁睁看著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山寇像割麦子般倒下,鲜血溅在尘土上,浸出朵朵暗红。
这是他作为现代人第一次亲眼目睹杀人,真实的搏杀往往没有武侠片里那般你来我往,皆是瞬息间便一击毙命。
陆安胃里翻江倒海,喉咙发紧,想吐却吐不出来。他呆呆地坐在驴车上,这事发太过突然,此时大脑仍是一片空白。
直至一个青衣中年人一剑刺穿刚才那山寇头目,鲜血直接喷溅到驴车边缘,陆安才猛地一颤,回过神来。
是敌是友?
他心中惊涛骇浪,事態未明,他不敢轻举妄动。
那山羊鬍师爷此刻已被按跪在地,求饶磕头如捣蒜,嘴里连连喊著“好汉饶命”。
开头那背剑少年率先一个箭步跃上陆安驴车,手中长剑一划,麻绳便应声而断。
陆安臂上一松,束缚尽去。
驴车下,青衣中年人带著其余人快步走来,径直在驴车前齐刷刷跪倒一片。
“参见殿下!我等救驾来迟,以致殿下蒙尘,请殿下恕罪!!”
陆安愣住了。
他嘴唇动了动,几乎是本能地想要澄清:“我不……”
陆安话刚出口半句,跪在地上的山羊鬍师爷忽然想明白了什么,他突然挣脱连滚爬扑到驴车前,直指著陆安便尖声叫道:“他不……”
他想说的是:他不是皇子,真皇子逃了,这人是他们抓来骗赏的。
可这话刚说出口两个字。
“嗤!”
寒光一闪,血光迸飞!
背剑少年手中长剑一掠而过,鲜血迸溅,师爷的声音戛然而止。
师爷双手捂著脖子,徒劳扼住自己鲜血狂喷的脖颈,两目暴凸著倒退踉蹌两步,便轰然倒地,抽搐几下再无声息。
“聒噪!竟还敢对殿下放肆无礼!”
少年收剑入鞘,声音冰冷,脸上也毫无波澜,仿佛刚才只是隨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陆安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他眼睁睁看著师爷死在自己面前,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正对著他,还残留著未尽之言。
陆安大口喘息,胸膛剧烈起伏。
浓重的血腥味疯狂钻进鼻腔,让他几欲作呕,他只能死死抓住驴车边缘,才勉强稳住身形。
“阿平!”
青衣中年人当即厉声呵斥,“殿下面前,休得无礼!”
背剑少年低下头:“是,舅舅。”
中年人转向陆安时,脸上再度恢復恭敬之色,他磕头道:“小的龙韜管教无方,让殿下受惊了,殿下方才想说什么?”
陆安喉咙发乾,他本还想说“我不是什么殿下”,但话到喉咙转了好几圈,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此刻对他毕恭毕敬的汉子们,看样子都是些杀人不眨眼的货色,如果他坦白自己是个冒牌货,那这些人的反应会是怎样?
愤怒?失望?顺手一剑杀了?
电光火石间,陆安还是觉得再观望下情况再说,以此见机行事。
他喉咙里的话转了几转,立刻改口:“我说我不……在意这些虚礼,多谢诸位义士相救,快快请起!”
龙韜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但很快被恭敬取代:“殿下言重了。”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后迅速下达命令:“速速打扫此地,不留痕跡,驴带走。”
眾人应诺,纷纷拖尸掩血、收敛兵械、牵驴安抚。
龙韜隨后转向陆安,恭敬道:“彭贼离此不远,此处不可久留。我等得到殿下被困的消息便已即刻出发,动手前已派人通知忠贞营前来救驾。还请殿下先隨我们去山上暂避,等待忠贞营大军赶到便可无虞。”
陆安內心挣扎,他心里想说“你们不用管我,我自己走”,但看著龙韜那虽恭敬却坚定的眼神,知道这话说了也是白说。
这些人显然认定他就是那崇禎二皇子,不会轻易放他离开。
陆安只能点头隨后便从驴车上爬下来,背剑少年立刻殷勤地扶住了他。
陆安被他搀扶著,跟在龙韜等人身后,沿著山间小路往深处走。
山路崎嶇,暮色渐沉,一行人走得很快。
陆安还没完全適应这个身体,好在背剑少年始终搀扶著他,偶尔遇到陡峭处,还会低声提醒“殿下当心脚下”。
察觉这个少年对自己特別客气,於是沿途陆安开始趁机套话。
这才得知背剑少年叫做冉平,青衣中年人叫做龙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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