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撕裂偽善,好莱坞暴君的丧钟(1/2)
上午十点,威尼斯电影节新闻中心的玻璃门外,潮湿的海风被人群挤得进不来。
五百平米的大厅塞满了肩膀,摄影机脚架横在过道里,电线从记者脚边蜿蜒过去,稍不留神就能绊倒一片。
来的不止电影媒体,社会新闻版,政治版,欧洲几家电视台的外景主持也挤在后排,耳机线掛在脖子上,眼睛都盯著发言台。
后台的临时休息室里,马克·穆勒把眼镜摘下来,用拇指按住太阳穴,按了很久也没能按住那阵跳痛。
赞助商的电话还在响,组委会內部的保守派已经把驱逐《雷鸣》的声明列印出来,纸页躺在桌上,只等发布会结束后签字走程序。
大厅前排,哈维派来的几个公关经理混在记者里,有人低头翻笔记,有人用手机发简讯,彼此交换眼色时,脸上已经写好了胜局。
侧门打开。
陈砚一个人走上发言台。
他没带苏晚,也没带赵梟。
闪光灯一层接一层亮起,白光把他的脸切得分外清楚。
话筒还没调好,问题已经压了过来。
“陈导演,请问你是否早就知道男主角有服刑经歷,却仍然坚持录用?”
“你把一个暴力罪犯推到国际电影节的聚光灯下,是否在向观眾传递错误价值?”
“如果受害者家属看见这部电影,你打算怎样面对他们的痛苦?”
陈砚两手搭在发言台边沿,指腹在木质边缘停了一下。
他没有急著开口,只让那些声音在大厅里撞来撞去。
几名带头起鬨的记者被他看过去后,先是提高音量,接著自己把尾音吞了回去。
人声一点点落下去,最后只剩相机快门和同传耳机里的电流底噪。
陈砚把麦克风往前拨了半寸。
“我先纠正一个事实。”
他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开,乾净,清楚,“赵梟先生犯过罪,这一点没有人否认。但他已经服刑完毕,法律给他的惩罚到此结束。一个刑满释放的公民,拥有重新工作的权利。这叫基本人权。”
停了片刻,他看向刚才发问的法国记者。
“你们把自由,平等,博爱掛在口號里,也用法律鼓励罪犯回归社会。怎么到了一个中国导演的电影里,这套原则就忽然不適用了?”
那名法国记者脸上掛不住,抓著话筒往前探身:“这不代表他有资格成为明星!你们这是对公共道德的挑衅!”
陈砚没有接他的情绪。
“电影不是拿来遮丑的布。”
他的手指轻轻点了一下台面,“电影是把人剖开给人看的工具。我不需要赵梟去演一个圣人,我需要他把资本早期那种残忍,贪婪,把人命折成数字的样子,摆到镜头前。”
他转身看向后方大屏幕。
屏幕上停著《雷鸣》里矿难现场的剧照,塌陷的巷道,泥水,灯光照不到尽头的黑。
“真正该被追问的恶,未必总是一个人拿著刀站在街上。”
陈砚收回视线,“有些恶坐在空调房里,盯著报表,几句话就能抹掉几十条命。赵梟曾经是那套机器里的零件,现在,他在镜头里把那套机器拆给你们看。”
这番话把原先围著个人案底打转的指控,直接引到了资本与制度的阴影里。
几名原本抱著手臂看热闹的左翼影评人,已经开始低头记字。
哈维的人坐不住了。
一个公关经理推开身边记者站起来,声音穿过话筒线和人群,带著刻意训练过的强硬:“陈先生,请不要用宏大概念转移问题。你录用罪犯就是为了製造噱头,你的剧组缺乏最基本的职业操守,也没有行业底线。”
陈砚看了他一会儿。
那目光没有火气,反倒让对方的喉结上下滚了两次。
“职业操守。”
陈砚重复了一遍,手伸进西装內袋,拿出一只黑色u盘,放在发言台上。
塑料外壳碰到桌面,发出很轻的一声。
“既然今天各位都愿意谈行业底线,那我们就把底线这两个字谈清楚。”
他朝台下的音响师抬了抬手。
屏幕上的矿难剧照消失,几份英文文件扫描件投了上去,页脚,签名,法律条款都被放大到足够让前排记者看清。
“这些,是米拉麦克斯影业过去十年里,与十六位女演员签署的保密协议。”
大厅里一下乱了。
哈维那几个公关经理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有人弯腰去拨电话,手指连著按错两次。
陈砚没有等他们补救。
他按下遥控器,屏幕切到一段录音波形。
刺啦。
音响里先是杂音,隨后传出一个经过修復的男人声音。
“……你想要这个角色,就按我的规矩来。你的经纪人没告诉你吗?別在我面前装清高。你只要敢走出这个房间,我保证你这辈子在好莱坞连群演都接不到。”
那口纽约腔粗哑,傲慢,在场的电影记者没有几个听不出来。
哈维·韦恩斯坦。
快门声少了一片。
许多记者举著相机,手还悬在半空,人却忘了按下去。
这已经不再是某部参赛片的丑闻,而是一颗足够掀翻好莱坞权力桌面的炸药。
“过去四十八小时,我不只在准备《雷鸣》的首映。”
陈砚看著台下那些忽然发亮的眼睛,“我同时委託了《纽约时报》的调查记者,也联繫了几位愿意站出来的受害者。相关证据在五分钟前已经同步发送给美国主要媒体的编辑部。”
他两手交叠,身体往麦克风前压了些。
“一个服刑结束的矿场老板,在镜头前交代自己曾经参与过的罪,你们说这是道德沦丧。”
他的视线越过人群,像穿过电视信號,落在埃克塞尔西奥酒店某间套房里。
“那么,一个掌握好莱坞资源分配权的电影巨头,长期利用权力侵犯女演员,再用合同,金钱和黑帮手段封口,此刻还坐在高级套房里喝香檳,操纵评委会的票。”
陈砚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话音终於压过全场。
“这又叫什么?”
短暂的空白之后,新闻中心被人声掀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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