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旧厂街的人,都在装聋(1/2)
钥匙挤进锁孔,锈跡摩擦的声响被雨声盖过。
陈砚转动手腕。
锁舌弹开。
门缝里溢出的冷气贴著指尖滑过,带著常年不见光的潮意。
太平间里排著两列金属柜。
编號四號的柜门微微外弹,没有锁死。
陈砚拉开金属抽屉,里面空的。
底部的衬板上压著一张摺叠的草图,原子笔在图纸中心画了一个圈,旁边標註著hq区老厂街14號。
吴刚跨步进门,手里的铁棍在瓷砖地上划出一道浅痕。
“图纸是新的,有人在这里候过我们。”
陈砚收起图纸,退出门外。
“去老厂街。”
麵包车在积水里顛簸,轮胎碾过烂掉的电线桿。
车灯晃过两边的平房,墙皮脱落,黑红色的拆字被雨水冲得不太清。
吴刚停下车。
“前面进不去了,全是建筑垃圾。”
陈砚推开车门,脚陷进半寸深的淤泥。
窄巷里是腐烂菜叶的味道。
路边几家门脸都上了锁,玻璃后面黑洞洞的。
一个老妇人推开窗,往外泼了一盆水。
吴刚走过去,挡住落下的水花。
“韩婶。”
老妇人手里的塑料盆掉在地上,发出闷响。
她看向吴刚的腿,手指抠住窗沿。
“吴家老二?你不是死在外边了吗?”
吴刚站直身体。
“陆海明死了,我回来收帐。”
韩婶低头捡起盆,关窗的动作很快。
“这儿没帐,人都走光了。”
陈砚跨过去,手掌撑住即將合上的窗格。
“当年钟楼的赔偿款,谁发的?”
韩婶隔著玻璃,声音又高又细:“不晓得,去问老马。”
“工会的老马?”
“他现在不叫老马,他在街口开了茶楼,叫马老板。”
窗户关死,窗帘也隨即拉上。
街口的茶楼掛著褪色的红灯笼,门头写著长兴茶社。
屋里亮著暗黄色的灯泡,几个人影围坐在麻將桌旁。
推拉门被拽开,冷风灌进屋子。
麻將撞击声停住。
柜檯后,一个穿丝绸对襟衫的男人抬起头,手里攥著一串核桃,指缝里都是厚重的油泥。
“歇业了,喝茶明天请早。”
陈砚径直走向柜檯,將那张从太平间带出来的图纸拍在桌面上。
“马老板,聊聊14號钟楼。”
马老板拨弄核桃的手指顿住,眼皮跳了一下。
他看向旁边的几个剃著青皮的壮汉。
“我不姓马,你找错人了。”
吴刚拉开一条长凳,坐在大门口,铁棍横在膝盖上。
“老马,当年你签了字,才过得去陆海明的帐。”
“你现在开茶楼的钱,有多少是安葬费?”
马老板从椅子上撑起身子,脸上的肉颤了两下。
“少在这儿喷粪!那是工会核实的,手续齐全。”
陈砚从包里拿出一台便携放映机,放在柜檯上,按下开关。
光束打在发黄的墙上。
画面里是坎城的卢米埃尔大厅,林清秋穿著黑裙走在红毯上。
镜头下移,定格在她右腿的伤疤。
隨后是电影雷鸣的片段,高耸的塔吊在画面里倾倒,碎石埋住了底下的工人,泥地里传出嘶哑的喊声。
马老板盯著墙上的画面,手里的核桃滚落在地。
“这是什么……”
陈砚调节焦距,让林清秋的特写占据整面墙。
“这是二十年前活下来的人。”
“她拿了影后,全世界都看到了这道疤。”
“陆海明死在看守所,下一个会轮到谁?”
马老板跌坐在椅子上,呼吸粗重。
他看著林清秋在废墟里爬行的画面,眼神涣散。
“我只是……只是帮著领钱。”
“陆海明说,如果不签,那些家属一分钱也拿不到。”
“我那是为了救急,为了让活人能活下去!”
陈砚打断他:“谅解书上的手印,是你按的,还是家属按的?”
马老板低下头,双手插入头髮里扯了两把。
“我签的……全是假家属,真的早被拉走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