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刺向胶片的最后一柄暗箭(2/2)
布料碎裂。
里面,是一卷卷整齐排列的35毫米胶片,在灯光下闪著深棕色的光。
快门声瞬间连成一片,闪光灯將黑夜撕成白昼。
林清主扯下胶片,一卷卷拍在放映员手里。
她眼神冷冽,那条毁掉她生涯的伤疤,在镜头前无所遁形。
“这叫艺术。”
陈砚站在她身后,声音不大。
……
马丁內斯酒店,顶层。
贺平抓著阳台护栏,骨节发青。
他猛地回头,对秘书低吼:“去找克劳德主席!告诉他陈砚在非法放映!他在搞政治游行!”
秘书拿著手机,身体在抖:“贺老,来不及了。半分钟前,法新社发了特快,標题是——《撕裂的礼裙:中国导演在海滩找回胶片》。”
屏幕上,林清秋撕开长裙的画面,带著一种原始的仪式感。
“警察……警察会动手……”贺平话音未落。
窗外,一声真正的雷鸣从地中海深处滚来。
雨点落下。
四台雷射放映机同时开启,光束没有投向幕布,而是打向了天空。
影像在坠落的雨幕和厚重的云层里扭曲、放大,一个半透明的巨人在海面上哀嚎。
那是《雷鸣》的结局,女主在大雨中折断自己的脚尖。
“喂!警察局吗?”
贺平对著电话咆哮,“我是贺平!我要举报……”
“贺先生,”电话那头声音冷淡,“我们接到通知,此为非营利性艺术展示,我们无权干涉。另外,法兰西学院的几位教授正带著媒体去您的房间,想请教一封洗钱调查信的细节。”
手机从贺平指间滑落。
海滩上,陈砚站在雨里,从口袋里拿出一盘被拆开的录音带芯。
在无数镜头前,他鬆开手。
黑色的磁带细丝,在海风中散乱,飘向黑暗。
套房的门铃响起,急促,沉重。
贺平跌坐在沙发里,看著玻璃窗上自己苍白的面孔。
完了。
海滩上,电影结束。
死寂三秒后,欢呼声盖过了雷鸣。
陈砚走到浑身湿透的林清秋身边。
“贏了吗?”
她问。
“还没。”
陈砚看著那群衝过来的欧洲片商,又看向漆黑的海面,“回国,还有更大的债要收。”
远处,一辆掛著蓝色牌照的车停下。
坎城电影节主席克劳德,阴著脸走来。
他走到陈砚面前,盯著发烫的放映机:“你破坏了规矩。”
陈砚站在雨中,与他对视:“主席先生,我是来救规矩的。”
克劳德从兜里掏出一份公文,展开,声音在雨中传得很远:
“陈砚导演,鑑於你……我们將撤销《雷鸣》在卢米埃尔大厅的后续映位。”
他停顿了一下。
“但,作为补偿,评审团一致决定,將《雷鸣》升级为——评委会特別关注大奖候选,並邀请你参加闭幕式红毯。”
克劳德把公文拍在陈砚胸口:“你贏了,疯子。但你得给组委会一个台阶。”
陈砚接过公文,看向那群震惊的观眾。
“明天,坎城会有更大的动静。”
……
凌晨四点,京城。
陆海明接起电话,声音沙哑:“得手了吗?”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和报纸翻动的声音。
“老板,失败了。法国那边……贺平被带走问话。还有……”秘书的声音发颤,“陈砚把那盘录音带……当著全欧洲媒体的面,毁了。”
陆海明手里的菸头烫到指尖,他没感觉。
他惨笑一声,瘫在椅子上。
“那不是毁掉。”
“那是他在点火。”
“烧他妈我的命!”
……
坎城,公寓。
林清秋坐在窗边,撕掉腿上的创可贴。
陈砚推门进来,递给她一瓶温热的咖啡。
“刚才在云里,我觉得我不瘸了。”
林清秋站起来,背挺得很直,“回国后,我要把那些害过我的人,一个一个从云里拽下来。”
陈砚看著她,像在看一柄淬好火的刀。
“会有那天的。”
他拿出那张从津门找到的、染血的字条,划燃火柴。
火苗吞噬了上面的字跡。
“陆海明,下一个就是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