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林清秋的最后一次特训(2/2)
陈砚走进电梯,按了负一楼。
“他当评委,不是坏事。”
电梯门合上,在狭小的空间里,陈砚的声音清晰地响起。
“他不亲自下场,世人怎么知道华语影坛的这根『脊樑』,烂到了什么地步。”
“通知吴刚,把津门那几本洗钱的帐本原件带上。一起去坎城。”
苏晚抬头,有些不解:“那是国內的案子。”
“坎城的记者比评委多。”
陈砚看著电梯门上映出的自己的轮廓,“我要在颁奖之前,让全世界看看,这位德高望重的大导演,他的艺术是用什么换来的。”
电梯门打开。
陈砚走向那辆黑色的桑塔纳。
“现在去机场?”
苏晚跟上。
“不,去版权局家属院。”
陈砚坐进驾驶座,“梁怀还在等贺平的消息。走之前,我要让他把他那个『生理不適』的刪减建议,亲手吞回去。”
引擎发动,排气管喷出白雾。
车轮在地下车库划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黑色的桑塔纳冲了出去。
凌晨的街道,一辆飞机正从城市上空划过,航线指向欧洲。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一栋旧式居民楼下。
三楼的窗户还亮著灯。
陈砚拎著一个装有磁带碎片的金属筒,下了车。
“他会的。”
他对著车里的苏晚说了一句,走进了黑暗的楼道。
感应灯隨著他的脚步依次亮起,又熄灭。
他站在三楼的防盗门前,没有按门铃,而是抬起拳头,重重砸在铁门上。
咚。
咚。
咚。
每一声,都像敲在人的心口。
许久,门后传来一个衰老的声音:“谁?”
“北电,陈砚。”
陈砚的声音穿透铁门,“找梁老师,借一盘二十年前的录音带。”
门后是死一样的寂静。
三十秒后,锁芯转动,门开了一条缝。
梁怀蜡黄的脸出现在门后,他穿著睡衣,眼神浑浊。
“你疯了。”
陈砚用肩膀撞开门,径直走进客厅。
他关掉电视机里正在重播的颁奖典礼,將那个金属筒放在茶几上。
“贺平去坎城当评委了。”
梁怀扶著沙发坐下:“我知道。他有一票否决权,你拿不到奖。”
“我不是去拿奖的。”
陈砚拉过椅子,坐在他对面,“我是去送他上路的。”
他指著那个金属筒:“二十年前,津门钟楼,七条人命。其中一个,叫梁小满。你弟弟。”
梁怀的呼吸停住了。
陈砚抽出一张复印件,扔在他面前。
是那份分帐名单的最后一页,上面写著:补偿款结余,梁怀领用,伍万元整。
“贺平用七条人命换了银熊奖,你用你弟弟的骨头,换了北影厂的一个编制。”
“梁老师,你教了一辈子视听语言,午夜梦回的时候,听不见地基里的声音吗?”
梁怀捂住胸口,从沙发滑到地上,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嗬嗬声。
陈砚站起身,將一份列印好的《刪减建议撤回申诉书》和一盒红色印泥扔在他脚边。
“贺平要在坎城审判我,我就在卢米埃尔大厅,把这段录音公之於眾。”
“签了它。我可以考虑在闭幕式之后,再把原件交给警察。”
梁怀颤抖的手指蘸上红色的印泥,重重按在纸上。
那枚指纹,像一滴凝固的血。
陈砚收起文件,转身离开。
晨光照进楼道。
他坐回车里,发动汽车。
就在车子匯入主路的瞬间,苏晚的手机响了。
她接起电话,听了几秒,脸色彻底变了。
“陈导。”
她握紧手机,“法国急电。坎城官网调整了排片表。”
陈砚看著前方的路,没说话。
“《雷鸣》的首映,被挪到了闭幕式前一天的凌晨两点。是『幽灵场』。”
苏晚划著名手机屏幕,声音发紧。
“还有……官方更新了评委会的补充说明。”
“贺平除了是评委,还被增补为……本届主竞赛单元,评审规则仲裁委员会,副主席。”
陈砚一脚油门踩到底。
车速表的指针越过红线。
“很好。”
风声灌进车窗,他的声音却异常平稳。
“幽灵场,才听得清雷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