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全城共听雷鸣响(2/2)
他放下报纸,看向台下那些老导演:“今天这个会,不谈空泛的艺术理论,只谈一件事——电影,到底该为谁而拍。”
梁怀站了起来,义正辞严:“部长,我们今天要討论的,是《雷鸣》这部电影为了追求奇观,不惜伤害演员身体,败坏行业风气的恶劣行径!这是对艺术的褻瀆!”
“说得好。”
陈砚没等部长开口,抢先说道。
他从牛皮纸袋里抽出一叠厚厚的报表,扬了扬。
“这是《雷鸣》上映四十八小时的票房数据,两千八百万。这是全国三十个城市抽样得出的观眾画像,其中百分之七十,是工人和学生。这是散场后的观眾採访,他们说,在林清秋身上,看到了自己。”
陈砚走上讲台,將一份份文件投影到大屏幕上。
“梁教授,您说我败坏风气。请问,您上一部电影的观眾,在哪里?他们看完,又说了什么?”
“贺平导演,您联名发文,说我用底层苦难进行商业勒索。您去年那部《春归》,投资八千万,票房六百万,您勒索的是谁?您又把苦难藏到哪里去了?”
他环视台下,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诸位前辈,你们的镜头已经十年没有对准过这片土地上真正的面孔了。你们怕的不是我坏了规矩,你们怕的是观眾发现,原来电影还可以这么拍!你们怕的是,一个属於你们的时代,被一声雷,给劈没了!”
“你们的艺术,已经死了。”
“今天这个会,我就是来给它开追悼会的。”
全场死寂。
梁怀的脸涨成猪肝色,指著陈砚“你、你”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贺平手中的拐杖,重重地跺在地上。
王部长看著这一切,缓缓鼓起了掌。
掌声很轻,却像一道命令。
台下,那些年轻的导演和记者,先是迟疑,然后也跟著鼓起掌来。
掌声从稀疏到密集,最后匯成一片潮水,淹没了整个礼堂。
两个小时后,研討会结束。
陈砚走出礼堂,被记者围得水泄不通。
“陈导,您今天的发言是否意味著对第五代导演的全面宣战?”
“陈导,您认为自己是第七代导演的领军人物吗?”
陈砚一言不发,在保安的护送下走向路边的车。
苏晚等在车旁。
他上车前,苏晚走上前,她的指尖轻轻触碰陈砚的衬衫领口。
“领带歪了。”
她低著头,神情专注,將那个温莎结一点点向上推,直到贴紧陈砚的喉结。
陈砚没动,看著她发顶的旋。
不远处的树荫下,林清秋穿著一件单薄的长袖,手里抓著一张被汗浸透的电影票根。
她看著苏晚为陈砚整理好衣领,看著陈砚弯腰钻进车里。
车窗升起,隔绝了两个世界。
车轮碾过路面的枯叶,悄无声息地离去。
林清秋站在原地,很久。
她低下头,看著手里那张被捏得发皱的票根。
上面印著五个字。
导演:陈砚。
她將票根塞进裤兜,转身,走向人潮汹涌的地铁站。
车內。
陈砚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吴刚从后视镜里看著他:“老陈,下一步干什么?”
陈砚的手指,在胸口的位置轻轻按了一下。
那里,藏著一张来自津门的、泛黄的信纸。
“通知林淑芬,庆功宴可以开了。”
他睁开眼,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建筑。
“另外,以砚文化的名义,对外宣布,我们的第一条院线,正式成立。”
“至於帐……”
陈砚的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这才刚收了个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