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坎城来了(1/2)
行政楼外的台阶被冻得发脆。
苏晚的眼泪啪嗒一声,砸在陈砚的手背上,滚烫。
她没哭出声,只是肩膀剧烈抽噎,声音碎不成句:“小砚,刚才……我以为天要塌了,齐峰拿出那些东西,校长的脸色,我以为我们完了。”
陈砚没有说话,只是掰开她用力抠著掌心的手。
四个深红的月牙印,已经渗出细密的血珠,在他粗糙的指腹下格外刺眼。
“皮破了,还不知道疼?”
他声音压得很低,从大衣兜里掏出手绢,动作有些生硬地擦拭著血跡。
他把她的手裹进自己宽大的掌心,那冰冷的触感,让他想起前世出租屋里停暖的冬天。
那种钻进骨头缝里的寒意,他再也不想经歷第二次。
“齐峰那种人,在脸盆里扑腾,就以为自己搅动了大海。”
陈砚的语气平稳,像结了冰的湖面,“你把盆端走,他就连立足之地都没有。”
他拉著苏晚走向校医院,一路上,无数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来。
礼堂里发生的事,正以病毒般的速度在校园里扩散。
陈砚这个名字,已经从一个孤僻的天才,变成了一个用六十万现金砸开规则的狠人。
校医院里瀰漫著来苏水的味道,尖而刺鼻。
护士用蘸了碘伏的棉签用力一擦,苏晚疼得嘶了一声,一下缩回手。
陈砚按住她的肩膀,靠在斑驳的墙上,目光落在她脸上,第一次透出真正的疲惫:“现在知道疼了?在会议室里掐自己的时候,想什么呢?”
他累,不是身体上的。
是灵魂深处那场持续了二十年的败仗,即便被重生改写了开局,战爭的硝烟味也从未散去。
处理完伤口,两人来到燕京第三医院。
走廊里挤满了眼神空洞的病患家属,空气浑浊。
陈砚带著苏晚,在缴费窗口前,从那个红色的存摺里取了五万块。
五捆崭新的百元大钞,像五块红色的砖,被他从窄小的窗口推进去。
玻璃后的收费员眼皮抬了一下,公事公办的表情里多了几分审视。
“內科502,苏大强,手术预缴金。”
陈砚嗓音压得很稳。
苏晚紧紧攥著那张薄薄的收据,手指绷得发白。
这张纸,是她父亲的命。
“去看看叔,告诉他手术排上了,安心。”
陈砚拍了拍她的肩膀。
“那你呢?”
“约了未来的合伙人。”
陈砚晃了晃那个硬邦邦的诺基亚,“就在后街。”
……
学校后街的胡同里,一辆黑色的奥迪a6静静蛰伏在阴影中,像一头沉默的野兽。
麵摊角落,一个穿驼色羊绒大衣的女人正低头看一份文件,金丝眼镜在灶台的火光下微微反光。
林淑芬。
陈砚径直拉开她对面的长凳坐下,朝老板喊:“一碗宽面,辣子多放。”
林淑芬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剖析著他:“你比我想像的,更能沉得住气。”
“面没上来,急也没用。”
陈砚磕了磕筷子,“林姐找我,应该不只是为了请我吃麵。”
林淑芬笑了,声音沙哑却有质感:“圈子里,天才我见过,疯子也见过,但像你这样,前脚把系主任的脸皮撕下来,后脚就把陆海明这种老狐狸玩弄於股掌的,你是头一个。”
她推过来一张名片:“《守夜人》入围坎城的消息,是纸包不住火的,一旦公开,你的门槛会被踏破,但我能给你的,不是钱那么简单。”
陈砚接过名片,指尖一弹,收进口袋:“林姐,你觉得我现在缺钱吗?”
他朝胡同口的方向偏了偏头,“刚交了五万手术费,折里还剩五十多万,在这个猪肉几块钱一斤的年代,我不缺带镣銬的钱。”
林淑芬眉头微蹙:“那你想要什么?艺术的桂冠?那东西在国外是荣耀,在国內,你得先学会怎么活下来。”
“不。”
老板正好端上面,红油滚烫,陈砚吸了一大口,辣意直衝天灵盖。
他咳了两声,目光却愈发明亮,“我想活下来,並且制定规则。”
林淑芬的身体微微前倾。
“我有本子,林姐你有渠道,下一部,长片,我要独立製片,你负责全球发行。”
陈砚盯著她的眼睛,“你手里的影后,我可以让她拿到以前不敢想的国际奖项,但在我的片场,我,就是唯一的规则。”
林淑芬沉默了,这番话语里的狂妄,足以让任何一个资深製片人发笑。
可她想起昨晚那位影评人朋友的评价,那小子的镜头,是从地狱里烧出来的,带著一股绝望到底的冷静和残忍。
“好。”
她站起身,理了理大衣,“晚上有个局,几家核心报社的主编,要去坎城,这股东风,我们得从国內先吹起来,別仗打贏了,家被偷了。”
“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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