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不懂我教(2/2)
陈砚闭上眼,鼻息间满是苏晚头髮上廉价洗髮水的清香,这味道冲淡了他身上那股经久不散的药水味。
他的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回了三十六小时前那个寒冷的深夜。
“陈导,我可是冒著折进去的风险陪你疯!”
燕郊的土路上,破面的里,大菸袋一边开车一边哆嗦。
“齐主任要是查下来,你就说你是捡漏在黑市买的,別把我咬出来!”
陈砚没吭声,只是捏紧了口袋里那个装著五千块钱的信封。
那是他仅剩的全部家当。
洗印厂的后门,裹著军大衣的看门老头,目光混浊得像蒙了层白內障。
大菸袋递上两根红塔山,陪著笑说了半天。
钻进那扇铁门,一股浓重的醋酸味瞬间灌满鼻腔,熏得人嗓子眼发紧。
那是他前世最熟悉的味道。
三號烘乾房,借著安全红灯的微光,他看到了那个躺在晾片架上的金属底片盒,上面还留著他亲手贴的標籤,以及半个带泥的指纹。
他把盒子用力抱在怀里,金属的冷意透过衣服贴到胸口,心里才算踏实了一点。
那个叫兄弟的白大褂从阴影里走出来,脸上没半点多余表情。
陈砚没废话,从信封里抽出厚厚一叠钱,直接塞进了对方兜里。
“谢了。”
在这一行,多说一句话都是祸害。
“陈砚,你的手……”
苏晚的惊呼把陈砚从回忆里拉了回来。
他睁开眼,苏晚正捧著他的右手,借著路灯的光,看著他指尖上那些裂开的细小口子。
那是用刀片切割胶片时留下的。
有些伤口已经结了黑色的血痂,混著剪辑台上蹭到的药垢,看起来有些嚇人。
“没事,小伤。”
陈砚想把手抽回来。
苏晚却抓得更紧了,她低著头,一句话也不说,眼泪一滴一滴砸在陈砚的手背上,滚烫。
回到出租屋时,已经是深夜。
陈砚一屁股陷进沙发里,感觉浑身的骨头都软了。
他现在只想睡个天昏地暗。
苏晚没开灯,去厨房给他倒了杯热水,又拿来了药箱,蹲在他面前,用棉签蘸著碘酒,小心翼翼地给他处理指尖的伤口。
碘酒刺得伤口一阵阵发麻,陈砚却觉得那股疲惫感正在一点点散开。
“苏晚。”
“嗯?”
“明天带你爸去医院,结果出来了,无论好坏,我都在。”
苏晚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她抬起头,眼睛在黑暗里亮晶晶的。
“好。”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划破了屋子里的寂静。
桌上那台老旧的红色座机响个不停,在这深夜里格外刺耳。
这个时间点,会是谁?
两人对视一眼,苏晚放下棉签,走过去接起了电话。
“喂,您好,请问您找谁?”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苏晚的表情瞬间变了,她捂住话筒,转过头,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
“陈砚,他问是不是拍《守夜人》的陈砚导演。”
“是。”
陈砚坐直了身子。
苏晚对著话筒嗯了一声,然后,她的眼睛一下睁大,满脸都是不敢置信。
她再次捂住话筒,嘴唇都在发抖,一字一顿地对陈砚说。
“他说,他是华谊兄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