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陆长生,师兄教你练武(1/2)
陆长生从深度修炼中缓缓退出,周身奔涌的气血尽数收拢,体表那层淡淡的古铜色光泽也隨之悄然隱去,像是潮水退潮一般,无声无息地缩回了皮肤之下。
陆长生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那道白气隱隱夹著几丝极细微的风雷余音,隨即散入松涛之中。
陆长生睁开眼睛,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正准备起身回屋换下衣裳,然后他愣了一下。
院墙角的松树下,陈忠正站在那里。
那棵老松的阴影將陈忠半个人笼在暗处,那双锐利的眼眸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盯著陆长生。
陆长生被这目光盯得有些莫名,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朝陈忠走了过去。
“忠叔,”陆长生开口问道:“怎么了?”
陈忠没有立刻回答,他先是走到陆长生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然后陈忠说道:“手给我。”
陆长生照做。
陈忠伸出手,三根粗糙的手指搭在陆长生的手腕上。
一股温和而沉凝的力道从指尖涌出,沿著陆长生的经脉缓缓推进。
陈忠的手指在陆长生腕上搭了足足大半盏茶的功夫。他的眉头先是微微皱起,然后缓缓舒开,又重新皱起,最后归於一片复杂难言的沉默。
陈忠鬆开了手,抬起眼,目光落在陆长生的脸上,面色复杂。
“长生,”陈忠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你是不是吃了什么大药?”
陆长生一怔,重复道:“大药?”
“就是那些能让人脱胎换骨的天地灵物,像什么千年血参、九转洗髓花、龙骨断续膏之类。”陈忠盯著他的眼睛,似乎想从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找到什么蛛丝马跡。
“你有没有服用过类似的东西?”
“这都啥跟啥?”陆长生心中诧异。
但陆长生还是认真想了想,然后摇头:“没有,吃的都是平日府里厨房日常备的,最近几天我也没怎么吃丹药了。”
陈忠沉默了一下。
他其实不需要问这一句,方才那番细致入微的探查,已经將陆长生体內的状况照得清清楚楚。
经脉中没有大药残留的霸道药力,一切变化都是从身体最深处自然生发出来的,是实实在在从內而外的蜕变。
但没有大药,没有奇遇,没有高人灌顶。半个月,就是从零开始老老实实站桩、吃药、练呼吸法,然后就不声不响地摸到了铜皮的门槛。
这实在是……太令人难以相信了。
所以他才忍不住询问。
陈忠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复杂:“你知不知道你快要淬炼出铜皮了?”
陆长生愣了一下。
“有吗?”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又握了握拳,表情有些茫然。
“我只是感觉身体好了不少,力气比之前大了些……这就要淬炼出铜皮了?”
他確实是真的有些疑惑,在他的认知里,铜皮是武道的第一道门槛,寻常武者少说也要练个一年半载才能摸到边。
他自己虽然每天勤练不輟,但拢共算下来也才半个多月,半个多月就能摸到铜皮的门槛?这未免也太快了。
但转念一想,陆长生便隱约明白了其中的原因。
天图呼吸法融合后的反哺,再加上原身十六年来被各种天材地宝填进肚子里的药性,在经脉通畅之后被全面激发出来,厚积薄发之下,不仅恢復正常,还一举將他推到了铜皮的门槛之前。
但这些內情,陆长生没法跟陈忠解释。
陈忠望著陆长生那副茫然中带著几分无辜的表情,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他在心里反覆斟酌了好几遍措辞,最终只能在心底默默嘆了口气。
当真是老天爷追著餵饭吃。
他不由得想起自己当年练武的时候,不知道吃了多少的苦头。
但陈忠这股复杂的情绪里,更多的是开心。
他在陆府待了二十年,是看著陆长生从一个襁褓中的婴儿长成如今的少年,早就將其当做了子侄。
现在总算再也不是那个需要用汤药续命的病秧子,可以像他的姐姐一样,在武道这条路上走得很远很远。
想到这里,陈忠脸上露出了笑容。
“往后不必再用那些汤药了。”陈忠收回探查的手,轻声道,“你的身子,已经完全好了。”
当天傍晚,陆大海知晓时,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道。
他在陆长生的院子里来来回回踱了好几圈,一会儿抓住陆长生的肩膀上下打量,一会儿又扭头看向陈忠,嘴巴张了张又合上,合上又张开,愣是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最后他乾脆一屁股坐在廊下的石阶上,手捂著脸,肩膀一抽一抽的,好半天才从手指缝里挤出几个断断续续的字。
“好……好了……真好了……”
陆长生蹲在他旁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却发现自己並不太会安慰。
只能僵硬道:“……爹,別哭了。”
“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陆大海抬起袖子擦了把脸,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用力点了点头。
翌日清晨,
薄雾未散,青帷马车准时驶过青云城的长街。
陆长生靠在马车软垫上,心中盘算著昨日陈忠探查后给出的诊断。
距离铜皮只差临门一脚,短则三五日,长则十天半月,必能功成。
这个消息对他来说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但无论如何,他的心態並没有因此膨胀。
铜皮只是武道三关中的第一关,后面还有铁骨、玉肉等著他。
马车在奔雷武馆门前停定。
陆长生迈过门槛,刚走进前院,便察觉到今日的气氛与往常不大一样。
那些平日里在院中扎马步、练拳脚的弟子们,今天个个都精神抖擞,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头接耳地討论著什么。
有人正裹著护手带,有人正对著木桩做最后的演练,空气里瀰漫著一股跃跃欲试的热乎劲儿。
陆长生没在前院多停留,径直穿过月亮门,走进了別院。
別院中,寧盈霜早已到了,正坐在凉亭里百无聊赖地望著天,见陆长生来了,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陆长生走到院中央,一边活动身子一边侧耳听了听隔壁前院传来的喧闹声。
那边的动静比平时热闹了好几倍,不时有一阵阵叫好声和喝彩声透过高墙飘过来,像是有人在比斗。
听著听著,他忍不住有些心痒。
半个月来一直待在这个別院里,每天就是站桩、练拳、修炼呼吸法,虽然身体一天天在变好,心情也跟著明朗了许多,但说到底还是天天面对那几棵松树和那堵高墙。
如今好不容易摆脱了那副走几步路就喘的病秧子身体,他其实挺想出去走走看看的。
陆长生看向寧盈霜问道:“师姐,隔壁的武馆今日是有什么事情吗?听著好像比平时热闹了不少。”
寧盈霜解释道:“今日是一月一次的馆內比武。每个月末都有一场,所有弟子都可以上台切磋,表现突出者武馆有不菲的奖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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