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小明兰的功课(2/2)
林噙霜身子也绵软地瘫在地上,脸上浓浓的泪痕,看上去端的是一个我见犹怜。
盛紘看到这一幕,虽对林噙霜不抱任何希望,但就此將对方发卖出去,也实在不太妥当。
对方终究也是墨兰还有长枫的生母。
发卖出去这条路,盛紘也並不是特別赞成。
只要將她看管好。
终究不过只是一內妇人,对於盛家的影响还是很有限的。
再加上两个孩子同她隔了开来,一个在外院,一个在葳蕤轩,再在她身边多安置上几个得力的僕人,想必便也就可以安稳了。
若是再不成,再將对方给直接押到那城外的庄子里面去。
盛紘把事情大体想了一遍,目光才重新落在他林噙霜的身上去。
俯下身子,拍拍她的肩膀,安抚著道:“好了,终究也是盛家的娘子,先起来再说。禁闭却是不用了。但记住,日后在盛家之內安安稳稳。”
“我晓得你一切都为了墨儿考虑,可我这个做父亲的已然是为他思量好了。你是个有心气的,可却也是要切记,再大的心气,终究也是要量力而为。”
“记下了没有?”
盛紘这般说道。
林噙霜连连点头如捣蒜一般,赶忙开口:“记下了,紘郎,奴真的记下了。”
声音缓缓落了下来。
盛紘淡然点头,隨即再看向旁边的雪娘,对她一阵吩咐说道:“即日起,林棲阁同卫息阁一应待遇,不可再同大娘子的葳蕤轩有任何攀比之风。”
“不求你能为盛家添光加彩,却也该学学卫恕意,起码不会为盛家脸上抹黑。”
说完这最后一句话,盛紘未在这林棲阁內待上太久。
夫妻间既无了这份情谊,更没了这份信任,莫再言什么举案齐眉、相敬如宾之意。
不到那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盛紘自认已经做得很可以了。
而盛紘刚离开不久,这林棲阁內的不少下人也被雪娘重新唤回。
林噙霜回了房间,看院內再多了几分人气,隔著那窗户的视线盯著那院口处,却是一直都未曾见到那心心念念的身影。
待到再无人进来,林噙霜这才將雪娘给唤来。
“墨儿?我的墨儿呢?”
“娘子,主君此前可都有言,四姑娘也是在大娘子的身边照养。”
“此番大娘子更是將四姑娘连同大姑娘,还有五姑娘一起都带往了那扬州下方的县城处,如今自然不在这盛家的。”
“不过。”
雪娘面露犹疑之色,在林噙霜的威逼之下,还是继续言说:“即便四姑娘如今在盛家,可是没著主君的吩咐,四姑娘那也是回不来的。”
“那这段时日,墨儿可在那葳蕤轩受了委屈?”
林噙霜心头一揪,不免的又是发问。
话语一出口,不待面前的雪娘回答。
她便先厉声言语说道:“王若弗这个贱人,往日在这盛家之中,我压了她数头,现如今被她抓住机会。
她一定是会狠狠欺负著墨儿的。”
“一定会!墨儿,再等一段时日,母亲一定会把你给寻回来的。”
“你爹爹不疼你,母亲疼。”
看著林噙霜已痴狂到了如此境地,雪娘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很想说,这段时日四姑娘在葳蕤轩並未受到什么委屈,因为主君几乎日日都前去看顾。
再加上大娘子也一直未曾刻意冷落墨兰,虽然说是在膝下养著,可基本不怎么管,墨兰却是比在这林棲阁內还要自在欢快。
只不过,恐怕她即便將这些话说出,眼前这林噙霜也定然不会相信的,所以也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做奴僕的也是要有些眼力见。
……
卫息阁。
“爹爹又来了?”
小明兰摇晃著小脑袋,脆言脆语。
盛紘故意板著脸,做出生气的模样:“小丫头是不是討厌爹爹了?爹爹可是已有数日没来的,也就大前日才来了一回而已。”
“爹爹来也就罢了,可偏生还要考校功课。”
小明兰低著头,撅著嘴唇,面色间透出几分小小的心思。
她的功课做得只是一般。
平日里即便有著卫恕意言传身教,可卫恕意的学识终是有限。
再加上胡先生如今在学堂之处已然辞行,所以近几日学堂內的规矩不免得宽鬆,一直都是在复习著此前的课程。
而平日便就有几分张狂欢脱的明兰,这个差学生,无人加以管束,自然也是有些懈怠。
“明儿,主君这是为了你好!女子无才便是德,有才有德,方可日后寻个好人家。”
卫恕意端坐於旁,当即出声。
自她知晓了盛紘有意將明兰转为盛家的嫡女之后,对盛紘的態度有了很明显的变化,尤其是事关到小明兰的身上,基本上都是站在他这一边的。
所以爹娘联合,直接就把小明兰给镇压得死死的。
而这一幕——
小明兰往日也最是期盼,可现如今当真实现了之后,这种滋味怎么说?
快乐而又痛苦,实在是难了!
“今日本不想考校明儿的功课,既然明儿这般说了,將《论语》,还有《女诫》、《孝经》三本拿来。
这於女儿家可是最为重要的基础。”
盛紘一阵吩咐。
“不要,爹爹。”
小明兰的脸一下子便垮了。
“明兰!”
卫恕意声音一沉。
小明兰方才撒娇卖萌的表情顿时一收。
撒娇卖萌只对爹爹有用,对娘亲,小明兰可是最不敢来的。
“知道了。”
小明兰虽然一脸不情愿,但还是將上学堂时必备的书袋拿来。
盛紘从里面取出《孝经》,旋即开始发问。
只是盛紘话未出口,小明兰一副认命的表情,立刻低下了头说道:“爹爹,我还是跟之前一样抄书.爹爹说得对,抄书百遍,其义自见。”
“抄书其实也是挺好的,直接算是判了刑了,总比等死强!”
“说什么死不死的?”
卫恕意继续纠正。
小明兰不回答,而是拿起笔来就开始將纸铺好,然后对著那书一遍又一遍地抄。
而卫恕意却依旧不放过她:“你这孩子,脾气怎么越来越大了?现在是不是连小娘的话也都听不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