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华兰:明兰,我也要一起吗?(2/2)
小明兰欢欢喜喜地应下。
华兰同样点了点头。
“届时,一定会跟著六妹妹归家的。”
最后,盛紘还是不放心,亲自挑了许多护院,再套上马车,然后到盛家正门,看著小明兰还有华兰两人逐渐远去,才算稳妥。
只是盛紘刚目送两个孩子身影远去,准备返回家院时。
那莲花庄的范老,携带家僕一行人的身影却也刚好抵达,刚好见到盛紘在这儿盛家正门之处相迎。
他心头顿时一震,步伐猛地加快,须臾间已是来到盛紘面前。
“实在未曾敢想,通判大人居然会亲自相迎?如今通判大人忙於应对当下蝗灾,居然还能抽出閒暇时辰来亲自接待老夫。”
“可实在是令范某人汗顏!”
范老一开始还为盛家未递拜帖便直接邀约心生不满,但此刻,那些情绪全数荡然无存。
细细想来,眼下乃是特殊时刻,反倒是他身为这扬州城的名士,实属不该这般拘於礼数了,著实该向面前的这位通判大人多多学习才是。
盛紘眉目间闪过一抹惊愕,但很快恢復如常。
心头虽明白这是一个误会,但那也是一个美好的误会。
他眼神平静,躬身轻轻拜了一拜:“眼下蝗灾一事波及甚大,牵连甚广。当下之时,我扬州城若无范老,还不知要生出多少事端来。”
“所以今日我区区盛紘一人,若能让范老心满意,让我扬州城安然度过这一劫难,便是理当如此了,我受些委屈不算什么的。””
闻言,范老再次大受震动:“盛通判实在高义!”
范老同样躬身一礼,面目郑重,礼节端庄。
二人並肩在这盛家门前久待,只是片刻,便已到了盛家前厅。
下人斟上茶。
轻轻啜饮一口,范老並不卖关子,也是知晓事情之重,继而身体前倾,眼神一凝。
“通判大人,今日请老朽前来,集结我扬州文人士子,破除这蝗神之意,还有最好將那些庙宇之处也都严厉打击。”
“此事乃是功德一件,我范某人定当全力以赴。”
“范某人虽为儒生,为如通判入仕为民做事,却也愿以自身才名,积些名声,立些功德。只不过……通判大人是想单单救一个扬州,还是连同这偌大的江淮地区也同样的救上一救?”
话题忽然间变得沉重起来。
盛紘眉头一皱,苦笑一声:“范老实在是高看於我了。”
“如今能救一救这扬州城便已是竭尽全力,偌大的江淮地区、江南东路,还有那十六州之多,又岂是我一小小通判之身能够谋求好的?实在不敢作此等念想。”
听了这话,范老並未失望,反而微不可及地轻轻点头。
整个江淮地区足足十六州之多,当下天灾降临,蝗虫过境,若有谁敢言有解救之法能保下这黎民眾生,定是大放厥词无疑。
反而像盛紘这般,才更有说服力,恭正实务。
“通判大人不必自谦。”
“当下扬州城內这般应对,其实已经是在救这黎民眾生了。而且通判大人不已然是將扬州城此法快马加鞭、十万火急传唤其他州府之处?”
“虽说目前未得到其他州府回应,但单单此举便可见通判大人並非只在於这一隅之事,而是心忧我大宋天下百姓的。”
“终是无能为力罢了。”
盛紘苦笑摇头。
“可若是能请出那人,局势便会当不一样,江淮地区或许更多的州府,那些当地主官定会严肃考虑盛通判之事,而不敢再做出刻意隱瞒或消极抗灾一事。”
忽而,范老语出惊人之言。
盛紘身子不由坐正,眸中也同样多出三分凝重之意。
“何人?”
“庄学究!”
范老淡淡一言,神情却显得无比得意。
而盛紘方才紧绷的心弦却忽地一松,却也能理解眼前的范老为何这般。
宋时的“学究”跟后世的老学究可不是一回事。
当今天下,官场间最讲究的便是“满朝朱紫贵,儘是读书人”,而能被这文人圈子里公认喊一声“学究”的,绝非泛泛之辈。
那是对於屹立在这圈子顶端的读书人的一声尊称。
好比宋时初年的大教育家胡瑗,相关宋史有记载,礼部录取的进士。
他的弟子能占到足足四五成,而足以可见,似这般学究之名、號召力之强。
毫无疑问,庄学究便是这种级別的大牛,因此才能在盛家入了汴梁后,连那寧远侯府还有齐国公府也都齐齐送家中子弟前来求学。
而一般情况下,像庄学究这种级別的大牛,是绝不可能和不起眼的盛家有所关係,可偏偏盛紘当年曾经在一场冤狱里救过庄学究的母亲,当下称之为老安人。
而对於古时的士大夫来说,一牵扯到至亲性命的救命恩情,那是比天都还要大的事,任何钱財都还不来,所以才有了后续之事。
而文教之事,素来都是古时之重。
自科举以来,尤其在宋时,宋太宗时期便推行糊名法,科举公平再进三分。
所谓糊名法,便是考生交卷后,名字籍贯全被封存,考官只能对著编號打分。
后来宋真宗又加了誊录製,糊名后还要让人把卷子重新抄写一遍,连笔跡也都认不出来,想走后门都没门路。
於是,家世再如何显赫,在这套天子所制定的规则面前也不好使。
想做高官,入仕途,改变家族命运,光耀门楣,便须有这文章水平、真材实料。
因此歷朝以来。
到当下,这进士功名的含金量被年年增添。
进士科甚至还被好事者称为“宰相科”,非进士出身,根本当不了美官。
最明显的例子便是他盛紘的大舅兄。
王家嫡子,眼下一小小知县的王衍,对方便是荫封的官,而荫封的官本朝规矩,从九品开始做起,可见非进士出身,仕途之难。
因此可见文人、士大夫在本朝之重,实在清贵得很。
不过——
想要请出这位庄学究,对其他人或许的確千难万难,但恰恰好,对他盛紘、对盛家,当真是天公作美,一切恰到好处。
不过盛紘面上不显,而是依旧尊敬,送行范老之时,亦表明他会竭尽全力。
事以密成罢了!
当范老离开,盛紘回到书房,第一时间便开始铺平宣纸,在上面誊写起来,这一封请庄学究出山的信函。
“今淮东路上游,蝗灾漫天,百姓苦不堪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