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盛老太太良言(2/2)
“刘妈妈~”
……
目送二人离去,盛紘並未在这內堂久待。
宥阳老家也在这江淮地区,同样也会被这蝗灾波及。
若想要告知,却是要先知会这家中最能做主的那一人,然后才好以盛家名义书信传告。
於是!
不过片刻功夫,盛紘便已到了寿安堂。
落下座位,盛紘飞快间將如今扬州城所面临的景况,还有和宥阳老家的事全部说出。
盛老太太听后,面目间闪过道道讚赏之色:“你倒也是个不糊涂的。”
“盛家长房二房俱为一体,既是会有大祸临头,自当更该同心协力,方可度过此次劫难。”
“母亲的话,孩儿定当遵从。”
盛紘躬身微微点头。
盛老太太也微不可及地“嗯”了一声。
可接著盛紘並未离去,而是继续欠身,再度发问:“那母亲,可须知会勇毅侯府那边一句,金陵之处,亦是在这江淮地区,或可也会受到些许波及。”
盛紘此前便有心想要牵线搭桥。
而如今此次虽为大祸,却也实为一桩不可多得的良机。
眼下的勇毅侯府,虽在这大宋天下还算勛贵,可却是早已没落。
莫说是他们这地方勛贵,便是那汴梁城中的,也都不知多少虽有门户,可家中情况早已后继无人,甚至难以度日。
便是诚如——
那扬州白家所攀附上的寧远侯府,在汴梁城中可算是名列前茅的勛贵,却还不是需要同白家联姻以换取资產,来继续维持这侯府偌大的开销窟窿,方才能够有今日的这份体面?
闻言,盛老太太直接沉默。
勇毅侯府,一直是她心中长远的痛。
盛老太太乃是勇毅侯府嫡女出身,嫁与盛紘之父,后被宠妾灭妻,从而成了笑柄;继而又拒绝其爹娘所安排的婚事改嫁,后又再未答应盛紘同那侯府庶女结亲一事。
如此一来,便和勇毅侯府彻底断了关係,一直持续到了今时今日!
而说句实话。
以盛老太太这般年岁,其父母早已归去。
虽还有一兄长继承了这侯爵之位,可又还剩下多少天时?
而侯府之中其他小辈。
这些年过去,同盛老太太虽是有著那份血脉的牵引,可终究也不过是好一些的陌路人。
只是!
人终究还是要活一份盼头。
而无疑,勇毅侯府便就是盛老太太为数不多的其中之一。
人越老,便越会回忆以前的那些时日。
“怎么,忽然关心起此事?”
良久过后,盛老太太並未答应或者拒绝,反而询问起来。
盛紘深吸了口气,身子轻轻躬起,继而又是欠身一拜,以示尊敬:“父母之爱子女,必为计之深远,爱之深责之切,反之,子何能不有所为,不有所虑?”
这些话的意思是:父母如果真心爱护子女,就会为他们的未来做长远的规划和考虑,同时因为爱的深沉,对子女有更高的要求和期望,当子女未能达到这些期望时,父母可能会表现出更严厉的责备。
而反过来。
为子女的,又怎能对父母毫无作为,毫不考虑他们自身?
表示的含义是父母之爱是深沉而长远的。
他们不仅关心子女的现在,更关心子女的未来。
同样,还有著子女应当对於父母的深深情意。
而这一次,盛老太太未让盛紘等太长时间,只是轻轻一声长嘆。
“那此事,便劳烦通判了!”
话语中依旧带著以往的称谓,很符合两人生疏多年的世俗关係。
盛紘闻言,似乎丝毫没有受到半分影响,直接答道:“儿子理当如此!”
……
寿安堂內,气氛变得越发异常。
好在这份异常並没有持续太长时间,盛紘再次拱了拱手,面目清正,神情诚挚,继续出声:“母亲若是无事,那孩儿便先行退下了。”
盛老太太轻轻点头。
盛紘转身,大步离开。
可刚走出没几步,身后便再次响起盛老太太那告诫良言:“你那捕蝗詔令,为常人不敢为,势必会受到一定反噬。”
“可眼下你既然出头,却也谨记,万万不可一人逞凶斗狠。”
“那是莽夫之勇。应当审时度势,顺势而为,如此才方可自保谋生。”
盛老太太终究还是心软了。
无论再怎么说,盛紘也是她从小养到大的孩子,更何况今日还表现出一些善意,又怎么可能当真无动於衷?
孩子待父母和父母待孩子,永远不一样。
“是,母亲!孩儿多谢母亲关心。”
盛紘重新转身,迎著那寿安堂最前处软榻上的盛老太太。
只见他嘴角上扬,声若洪钟,直接便是一句大喊,却是恨不得让整个寿安堂里里外外所有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声音无比清晰。
“母亲,孩儿这便退下了。日后,或是见寻了空隙,便立刻再来拜见母亲!”
盛紘继续大声说道。
说完话,他转身便走。
而当下。
在这寿安堂內,盛老太太,还有那身边跟著她多年的房妈妈,以及周遭的眾人,却是齐齐全被盛紘方才行举给彻底惊住了。
毕竟如此举动,哪里还是盛家那位平日一贯沉稳、行事有度、威严满布的主君大老爷?
完完全全便就是一不守规矩、闹天闹地的混世太岁!
眾人不惊才怪。
……
而此刻,盛紘才不管这些。
刚走出寿安堂的他,从未有如此的神清气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