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半日,漕运必通(2/2)
他们白家在这扬州城內,平日交往官吏数目可是不少,什么时候被人这般欺辱过?
白家二房的来不及阻拦,便见三房冷笑一声说道:“那不知两位大人需要多少时辰?稍后这天降甘霖,损了货物,又该算谁的?”
这些白家的人,给脸不要脸。
钱忠和正准备继续呵斥,却见盛紘面无表情,从这白家二房、三房的两人面前直接掠过,却是將他们给直接无视了个乾净。
“半日,疏通这码头浅滩处的淤泥。诸位可以先散开,除了船工把持船只,旁的人都须先到码头处,不可再在漕河之內。”
盛紘对著其他船家商贾直接吩咐。
旁的人可不敢如同白家敢跟他这官对上,旋即个个便乖乖遵命行事。
只是大多数人也不愿轻易得罪白家,所以眾人一时间鸦雀无声,却是只能用行动来配合,代表著他们对於府衙的態度。
白家三房的双手抱臂,则是继续冷笑般道:“寻常疏通淤泥,便是这码头浅滩处的,至少也都需要足足一日。通判大人可还真是好大的口气。”
“三弟!”
白家二房的一个恼怒目光看去,三房的这才是撇了撇嘴,到此为止。
但看他那脸色,明显不服。
“大人,这区区半日……”
钱忠和眉头紧皱,凑了过来,表情看上去有些不太好看。
虽说那白家三房的態度恶劣,可话糙理不糙,半日时间可实在不太足够。
殊不知,盛紘却早已將时辰给算好了的。
盛紘招了招手,赵明之立刻小快步跑来,隨时等候著他的吩咐。
“赵签判!”
“劳烦派人將这淤泥积沉最严重的河段隔绝,用装土的草袋,还有竹笼、填石等物,堆筑简易围堰即可,高度需高於此刻水位一到二尺,务必確保截流后外水不会再继续渗入。”
“若时间充足,可在这围堰之外侧再打木桩,以此加固。”
这般疏通淤泥之事,盛紘在记忆之中经验充足,所以当下一道道命令迅速落实。
赵明之率领著周围所率领过来的河工迅速下水,裤腰带绑在盘肩,紧接著便有那货工搭手加入,甚至还有不少的船工搬运那些草袋、竹笼、填石。
这些基本的苦力活,他们一个个的也能做到。
清除淤泥,往日的流程本就是先截流,隨后再人工挖掘,將船附近的淤泥全数挖去,隨后等到在外水渗入,届时船只自然能够再度浮动,以此在这漕运河內继续航行。
这也算得上是老生常谈。
“二哥,见了没?这位通判大人也不过如此嘛。半日,无非也就是放些大话,譁眾取宠而已。”
白家三房的一声发笑。
“你方才过於衝动了。得罪了这位盛通判,对於你我两房不是件好事。”
白家二房的更显冷静些。
三房的却依旧没將其太过放在心上,还是那副毫不在意的模样:“那又如何?一个小小的通判,要知道便是连知州大人见了老太爷,那也是要给上几分薄面的。”
“我们白家可是这扬州城的缴税大户的。他们这些为官的,可最是需要政绩,更別提眼下可是升迁之时。”
“和我白家闹翻了,这位盛通判还想去汴梁?那才是白日做梦。”
白家三房的倒也並非一味鲁莽,还是有些脑子的。
可即便如此,二房的却也依旧並不认为和这些当官的作对是什么好事。
白家长房无子嗣,虽有些女子,可终归外嫁,不可继承大事,所以二房的却是早已將整个白家当作了自身產业。
日后继承了白家的所有盐庄生意,少不得要和这些本地官员打交道。
而这些本地官员多为一个圈子,得罪了一人,便是基本將所有人全数得罪了去。
今日因,明日果,此事以后怕是难以善了。
“老钱,寻上一木匠,將此物打出,隨后待河道截流完,便以此物拦水,快速抽水,可省些时辰。”
盛紘將方才画出的“戽斗”图纸交到钱忠和的手里。
戽斗这一工具,明確记载始於元,乃是一种用柳条或竹木製成的斗状提水工具,两侧系有长绳。
一般状况是用来灌溉田地,但较高水位也可用来抽水。
对於当下这般情景,淤泥这一步骤,能够大大提高效率。
“是,大人。”
见到戽斗此物的那一刻,精通这地方事务的钱忠和瞬间瞭然。
虽心中有较多疑惑,但当下还是事务为重,所以便马不停蹄,立刻去办。
戽斗此物製作简单,足够人数下,不到盏茶功夫便能將其做完,更何况还是有盛紘这个通判大人亲自下令。
在这第四码头处附近的木匠,还有一定的人手,自该全力以赴,通通帮忙。
盏茶工夫后,戽斗早已被送到了这第四码头处,面前的河段也刚刚截流完成。
盛紘简单说明了下戽斗的操作方式,本就急於上手,更何况对於这一应河工民夫而言,像这种农具,那可谓是上手极佳,极为嫻熟。
不仅迅速掌握,而且其熟练度也是蹭蹭蹭的往上升。
截流的河段处,一部分人已用戽斗下水,另外一部分人则继续在盛紘的吩咐下再筑围堤。
不过这一次,却是將此前的河道分成了若干的小段,每段独立抽水,这般所带来的效果会更加明显。
……
约摸过了將近半个时辰,这第四码头处河段处便已然开始了流水线一般的工作。
在围堰內,根据地形的高低,已然划分出了两三个小分区。
最低挖出的水,先由第一组民夫用戽斗掏入稍高的第二个小分区,第二组再將其掏入更高的第三个小分区,最终由高处將水排出围堰之外。
而每一阶梯的扬程不过一丈两尺,所以河工们不费太大力气,多人配合的效率自是远高於单级將水抽高数尺。
就好比接力赛跑,每个人只跑一小段,可比一个人全程跑得快,而且也要轻鬆得多。
看著眼前这般世景,虽说河床都还未曾暴露,可这排水的速度却是远超以往。
周围的一应货工,还有漕帮,包括那些船家、商贾之人,可全都看傻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