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希望(2/2)
很快,黄工带著一个没有生病的工头,开著工地一辆破麵包,风驰电掣般的去了。
看著他的背影消失,赵阳这才重新走进工棚,在另外一张床边蹲下来。
第二个病人,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情况比第一个更糟糕,他躺在床上,脸色潮红、呼吸困难,意识都已经有些模糊了。
赵阳摸了摸他的额头,很烫,估计得有四十度了,翻开眼皮,看了瞳孔对光反应,赵阳鬆了一口气,对光反应还在,但小伙子整个人已经是半昏迷了。
“水,拿水来。”赵阳沉声说。
旁边有个还能动的工人赶紧递过来一个水壶。赵阳从出诊箱里翻出一条毛巾,浸了凉水,拧到半干,敷在小伙子的额头上,又把他翻过来侧躺,解开他的衣领,让呼吸通畅一些。
高热惊厥,这是疟疾重症的表现之一。如果不儘快把体温降下来,脑子都可能烧坏。
赵阳从出诊箱里拿出一支退热针,在小伙子的臀部消毒后扎了进去。
一边推药,赵阳一边在心里想著,这个人的情况最严重,必须要二十四小时看护,有情况马上就得处理,不然的话,极有看转成重症。
打完针,赵阳站起来,目光扫过整个工棚,二十来张木板床上,躺著的人症状轻重不一,但无一例外,都是疟疾的典型表现。
有的人正在发冷期,缩成一团瑟瑟发抖,有的人在发热期,大汗淋漓,还有的人介於两期之间,正处在那种忽冷忽热、浑身酸痛难忍的折磨中。
这些人的眼神里,除了病痛的苦楚之外,还有一种更深的东西,那是恐惧,是对未知的恐惧。他们从四面八方来到这个工地,有的是为了养家餬口,有的是为了攒钱娶媳妇,有的是为了给老家的爹娘寄点生活费。
他们没证,他们知道自己是不合规的存在,所以他们生病了也不敢声张,只能硬扛,扛不住了就躺著,指望自己能扛过去。
重生前身为市一院急诊科的副主任,这样的眼神,他见过的太多了。
所以在这个时候,赵阳明白,治病救人,光靠医书是不够的,防疟,防的不只是病,还有人们心中的恐惧和绝望。
“都听著!”
赵阳站直了身子,声音一下子提了起来。
“我叫赵阳,是罗湖村卫生室的医生。你们得的这个病,叫疟疾,也叫打摆子,能治好!”
工棚里安静了一瞬,所有能抬头的工人都把目光投了过来。
“这个病,主要症状就是发冷发热,冷的时候浑身打颤,热的时候满头大汗,反反覆覆地发作。”
赵阳一边说,一边走到下一张床边,蹲下来检查病人的情况,
“疟疾是蚊子叮人传的,不是人和人之间直接传的。所以只要把蚊子消灭了,把烧退下去,把体內的虫子杀死,这个病就算控制住了。听明白没有?!”
有几个人点了点头,但更多的人还是一脸茫然。
这些工人多半来自偏远农村,文化程度不高,对疟疾的认识大概还停留在“被瘴气熏了”的程度。
赵阳没有继续解释病理机制,说多了他们也听不懂。
他换了种说法:
“简单讲,第一,好好吃药,吃了药烧就能退;第二,把工棚周围的水坑填了,蚊子就没地方生崽子了;第三,晚上睡觉掛蚊帐,別让蚊子咬。就这三条,大家记住了没有?”
“记住了!”
稀稀拉拉的声音从各个角落传过来。
这一刻的工棚里,升起了一种名为希望的东西。